「巧兒要和爹一起走。」
華太醫伸出枯瘦的手,她迅速握住。
「唉,爹爹只會拖累你呀……咳咳……」他連咳嗽也沒有力氣了,只能吐出重氣。
符焌走上前低聲說:「咱們先回別苑。」說著就要扶起華太醫。
「你是……」
「我是符焌。」
「符焌!不是符老頭的大兒子嗎?」華太醫追問。
符老頭?符焌臉上表情有些怪異,但他仍點頭,「是的。」
「太好了。」華太醫雙眸頓時炯炯發亮,鼓起最後一絲力氣,猛然扯住符焌衣襟,「符老頭欠我人情,我要他好好照顧巧兒。」
「我會以我的生命照顧巧兒,請你別擔心。」符焌語氣堅定的許下承諾。
「好……好好……」話聲越來越小,終至聽不見,華太醫已含笑長眠。
「爹——」華巧兒趴在父親身上,「醒醒啊,爹爹醒來呀……嗚……醒來……」
符焌動作輕柔的擁她入懷,「巧兒乖娃,讓華太醫安心的走吧。」
這時,有名士兵進來稟告。
「大軍爺,有幾名大漢想找那兩個惡人算帳。」
符焌的直覺果然沒錯,惡婆娘他們深鎖大門應該是在躲避什麼人。
「請他等等,我馬上出去。」符焌交代完後,扶著她起身,「先跟我到大廳看看。」他怕巧兒會出什麼意外,所以不敢讓她獨留在房裡。
「我想多陪陪爹。」華巧兒的聲音有氣無力,這種情形下符焌更不敢離開她半步。
「惡人就快被帶走了,你總得詢問華太醫胸前腫傷是如何來的吧。做人子女的至少要知道長輩的死因,對不對?」
華巧兒傷心的點點頭。
★ ★ ★
符焌與華巧兒來到大廳,裡頭除了士兵外,還有數名彪形大漢。
二娘及王仔被吊在大樑上,她尖嚷道:「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再叫,就吊死你們。」符焌出言恐嚇他們才安靜下來。
「請問你們是……」符焌看著身著黑衣的大漢問道。
「在下是西域布拉族的薩多羅,想帶走這兩人,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布拉族是西域最大的部族,其勢力遍佈整個西域,堪稱西域霸主,可是他們怎麼會來到中原?
「你們與這兩人有冤仇嗎?」
「前天路過貴臨客棧,我們的塞格族長突然昏迷不醒,四處尋醫途中恰好遇見王仔,他說神醫就住在這裡。今早登門拜訪,並以五千兩銀票和那女人換取一張藥方,但到藥鋪抓藥時才知道這方子只是治尋常的小風寒。」
「五千兩?真是不知死活,你們不知道在西域騙人的刑罰是活烤?」符焌刻意提高音量,對薩多羅眨眼示意,要他們別說話。
此話一出,那兩個吊在樑上的人驚喘一聲。
「這不關我的事!都是王仔啦,要不是他昨晚毆打老頭子,今天就不會給假藥方了。」二娘慌張地扭動身軀,急忙解釋道。
「害老頭子無法提筆你也有份。」王仔硬要拖她下水。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二娘高聲怒吼。
「別吵了!先說你們為何重傷華太醫?」符焌只想知道這個答案。
「王仔看他不順眼!」二娘搶先將罪過推給王仔。
「這句話明明是你說的。」王仔瞠眼怒瞪著她。
華巧兒耳朵轟隆隆作響,就快昏倒了,還好符焌扶住她。
「薩多羅,他們會受何種處置?」符焌想先聽聽刑罰再考慮放不放人。
「欺騙族長,五馬分屍。」薩多羅語氣堅定的說。
「那麼他們就交給你了。」
二娘和王仔聞言嚇壞了,若是落到那些外族人手中,鐵定是死路一條。
「巧兒行行好,替我求情吧。」二娘看出華巧兒在符焌心中份量極重,找她求救準沒錯。
華巧兒瞅著她,有些不忍心,但是想到爹爹冤枉死去……
「身體不適就別說話,咱們回去休息。」
符焌不讓她有心軟的機會,抱起佳人走向門口。
「我有神醫的消息!」二娘叫嚷著。
「華神醫的遺體剛剛才被抬出門,你以為我眼睛瞎了沒看見嗎?」薩多羅怏怏不快的哼道。
「是真的,老頭的醫術有傳人!」
薩多羅目光直視著她,「你這話是真是假?」
「放了我就告訴你們。」二娘露出賊笑,「或者你們希望族長趕快病死?」
「說!」薩多羅命人把二娘放下地,同時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巧兒就是老頭的傳人……」話尚未說完,二娘又被薩多羅綁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她尖聲喊叫。
「我並未違反承諾,剛才已經放你了。」薩多羅涼涼道。
眾人大笑出聲,他們對惡人從來不留情。
★ ★ ★
華巧兒回到別苑,並沒有往房間走去,而是走往另一個方向。
「想上哪兒?」符焌拉住她的手臂問道。
「我去看看二少爺的狀況。」她語調持平無起伏。
「先回房休息吧,反正那傢伙像頭牛壯得很,晚些時候再去看也不礙事的。」符焌雖擔心弟弟的情況,但更憂心巧兒身體吃不消。
「不,病人比較重要,我沒關係的。」華巧兒兀自往前走,她總是為別人設想後才想到自己。
她硬撐起精神為符炎診治,結束時還差點昏厥,符焌連忙將她抱回房間。
「先喝完參湯再睡。」
華巧兒輕啜兩口便推開杯子。
「再多喝點。」符焌又將杯口放到她唇邊。
她搖頭合眼假寐。
符焌不想強迫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床沿陪伴她。
接下來數天,華巧兒皆處於昏沉狀態,符焌不敢稍離,便把待辦事項交給身體已康復的符炎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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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炎滿頭汗水的走進華巧兒的房間,朗聲道:「大哥,剛剛薩多羅又來求見巧兒,我以巧兒身體微恙拒絕。」薩多羅幾乎每天都登門拜訪。
他倒了杯茶喝了口,又道:「還有華太醫已人土安葬,該請巧兒去上香。」
「她現在鎮日昏昏沉沉,怎麼去呢!」符焌的語氣充滿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