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簡單,卻已足夠讓牧雲天明白她會有那麼多存款以及個性那般淡然的原因。原來她有一對勢利又虛榮的雙親。不過,這對他而言並不構成問題,他在意的當然不是她的錢,從一開始他就不在意她究竟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錢,所以自然也不會在意她究竟是什麼樣的背景。對他而言,張子寧是他喜歡的女人,所有她的一切他都可以接受。
「所以,請你帶我離開這裡,越快越好,越遠越好!」她請求道。
他看她一眼,眼中有著深思,「然後呢?」
「然後?」她不懂他所指為何。
「離開這裡到一個遠遠的地方去開始過新生活,然後每天無時不刻都擔憂著你父母會不會有一天找到你?然後也許在經過五年十年之後,你終於相信你父母不會再來找你,然後你才能真正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眼中蒙上惶惑,搖頭道:「我沒想那麼多,現在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知道嗎?」他看進她的眼,道:「你的人生從來就是以「你不要什麼」為主軸在運轉,你曾經想過你要的是什麼嗎?」
「我只想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什麼是你想要的生活呢?像現在這樣每天上班下班,有自己的空間,與其他人完全沒有任何交集,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我……」
「你從來不認為自己的人生是多麼貧乏枯竭嗎?」
「我……」
「難道你真的願意就這樣終老一生嗎?」
他步步進逼、咄咄逼人,終於讓她情緒漬堤,不禁憤然喊道:「不然我還能奢求什麼呢?!」
她不自覺的握起了雙拳,眼中滿是對自己人生的不平與不甘,「我的人生從我一出生就已經被迫決定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變成現在這樣啊!可是我該像我大姐一樣,認命的順從這一切,然後嫁給一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嗎?還是像二姐一樣試圖反抗,卻還是落得被迫順從家族決定的命運?或者像我小妹一樣,乾脆在很早以前就挑選好會讓家族長輩滿意且自己也可以接受的對象,然後就那樣過完自己的下半輩子?我可以告訴你,我都不想要!因為一旦被規範,他們會限制你的就不只婚姻這件事,他們會限制你所有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未來長長的一生都必須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你知道嗎?我只求我能夠「不要」!因為我根本無法奢想我能夠要得到什麼!」
她一口氣說完一整段話,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暈,胸口起伏不定地微喘著氣,顯示情緒還處於激動狀態。
他看著她難得爆發出來的情緒反應,道歉道:「對不起,我不該逼你逼得這麼急。」嘴裡這麼說,但他眼裡卻隱藏著一抹高興,像是對她的情緒發洩感到相當滿意。
她的確該多發洩一下情緒才好,他看得出來,在她冷淡疏離的表象下,其實潛藏著一些可以發光發熱的東西,就像一座被雪凍冰封的山峰,一旦雪融,他確信那將會是一座值得期待的山光水色。
「其實我只是認為,與其逃避,倒不如勇敢面對。」他對上她困惑的眼,續道:「你願意相信我嗎?我有辦法讓對方主動取消婚約。」
「下個札拜六下聘,緊接著禮拜日就要訂婚了,怎麼可能?」她誠實的露出全然不信的眼神,「更何況對方根本就不在乎我是誰,他只是要一個掛名的老婆而已,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我這種既有身家背景又全然不會惹麻煩的最佳人選呢?」
她遲鈍歸遲鈍,但她並不笨,而且其實還算非常有自知之明。由衛明衡平日的「花名」來看,她用膝蓋想也情得出來對方為什麼會那麼爽快就答應婚事的原因,所以她才更加害怕。因為一旦嫁給了那種人,就絕對是被關進一座墳墓,葬送掉一輩子。
他笑得自信滿滿,誘哄道:「你就相信我吧。」
「不要!」她難得這般乾脆,「這可是關係著我的一輩子呢!」
「你的一輩子就是我的一輩子啊!」理所當然似的,他笑得可高興了,「所以你才更應該相信我,我絕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讓那個衛大少主動解除婚約。」
她看著他笑得理所當然之後又突然揚起一抹邪惡的奸笑,不搭輒的冒出一句:「你的表情真豐富。」
他又一笑,天真得像個小孩,俯身啄吻了下她的唇,「謝謝。」
「不要老是突然親我!」其實她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帶她出遊慶祝生日那天,他早不知偷親她多少回了,但她還是叫了聲,瞪了他一眼。
「那就這樣說定了哦!」他笑得純然無害。
「不要!」她可沒忘記他們方纔的話題,想拐騙她?哼,她也是會學乖的。
「試試看嘛!」
「不要!」她微鼓著腮幫子,雙手環胸,一臉堅定的模樣。
看她這種難得顯現出表情的模樣,他心裡升起一股濃濃的愛憐。想必她一定不自覺自己的改變。而她更不會知道,她現在這模樣是多麼惹人憐愛,像是一顆好吃的紅蘋果,好想咬一口……
行動派的他腦中才興起這個念頭,身體便已經開始緩緩靠近她,滿腔柔情、深情款款,臉孔在距她臉蛋十公分的地方停住,看進她的眼,柔情萬千的說道:「我想吻你。」
她早就睜大了眼看著他越靠越近,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狀況,只能像尊石像似的僵在當場,連聲音都卡在喉嚨裡,只能沙啞的發出一聲低低的單音:「嗄「可以嗎?」他問,又靠得更近了些。
她反射性地想往後退,才發現他的雙手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從她兩側伸到她後方的椅背上定住,她恰恰被圈圍在他的雙手與身體以及椅背之間,根本無處可退,當她發現這個事實,身體的硬度又更強硬了些。
「你叫我不許偷吻你,所以我想經過你同意……讓我吻你,好嗎?」他抬手輕撫她細緻的臉頰,輕柔得像一朵軟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