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明衡終於看了眼張子寧,笑了笑,不帶任何感情的。
其實他早就查過張子寧的底,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平凡,是那種上街隨手一抓就有一大把的女人。他之所以會同意這樁企業聯姻,是因為張子寧剛好符合他要的妻子條件——不會吵、不會鬧、不會給他惹麻煩。
只要娶了這樣的女人,無論他在外面做了什麼事,都可以不用多加費心去「調解家務」。他花天酒地、女人一個換過一個也不用擔心她會吵會鬧,以張子寧的調查資料來看,她那種平凡乖順又不起眼的條件恰恰好符合他的擇偶要求。
而且她是一個有身家背景的女人,這起碼的條件則是要讓家族裡的那些老頭子無話可說,不會再多加干涉他的私生活,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張子寧是怎麼樣的想法,他會娶她的原因,是因為他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只是一個「買來擺著的裝飾品」而已。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男人,張子寧突然升起一股噁心反胃,還很想吐的衝動——嫁給這樣一個看起來既冷血又無情的男人?倒不如先叫她自行了斷還來得乾脆輕鬆……
她感覺整個世界在旋轉,為這一切遠遠脫離她原本生活軌道的情況,她就像人造衛星被拋擲到遠遠的外太空般孤獨無依。
***
張子寧被送回到住處樓下時已是晚間十點。那是因為在午餐結束過後,她母親便帶著她開始四處採購「嫁妝」,不是她突然想開始當一個稱職的母親,而是為了「矩達」的面子,再怎麼說也得替她這個就算放到聚光燈下也不會有人注意的女兒打點一下「門面」,更何況。現在張子寧可也是她手裡的一顆金蛋了,她得把她捧在手裡好好照料、照料。
「明天早上十點我再來接你啊!」丟下這一句,張翠環便使喚司機開車,心裡盤算著明天還得再添購些什麼東西……
等到父母的座車駛離,張子寧馬上三步並作兩步的直往樓上跑去。
她要趕快逃走!她不要就這樣葬送自己的一生!她什麼都沒多想,一心一意想著要回去打包行李,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坐上一班可以離開這個城市到最遠最遠的地方去的車班,頭也不回的逃!
蹦蹦蹦的直奔上樓,到達她居住的樓層時,突然在轉角處差點撞上一個人,她嚇了一跳,煞住腳步,抬頭看見眼前的人時她忍不住又驚詫的倒抽了口氣,滿眼的不敢置信,怔愕地直瞪著眼前的人看。
牧雲天也被她嚇了一跳,見她滿眼驚慌,立即上上下下仔細察看她,擔憂地問:「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你還好嗎?」
張子寧慢半拍的腦袋還停留在「逃亡」這件事上,突然加入的牧雲天像過熱的保險絲,讓她的腦袋一下子突然短路。
見她呆愣的模樣,他不禁緊張地問:「你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嗎?怎麼手機一直都打不通?今天中午我甚至打電話給你同事,你同事卻說你中午不到就突然不見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讓我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沒有留她住處的電話號碼,想說反正有手機,怎知禮拜日打了一整天,手機都是沒有回應的電話語音。他禮拜日又得去酒店上班,還得工作到早上,根本沒辦法來找她,就那樣擔心了一整天。後來,到了今天早上,他的下班時間她的上班時間,他利用那天晚上她那群同事留給酒店少爺們的資料打電話到她公司找她,還是找不到人,只好到她住處察看情況,以為她生病了沒人照料,沒想到竟然還是找不到人,最後他就只能等在她家門口,想說她總不可能無故失蹤吧,他總有辦法等到她的……
所以他其實已經在這裡等了將近十個小時,他的緊張擔憂可想而知。
對於他的緊張與擔憂,她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訥訥地說著:「對不起……」
他像是終於放下一顆懸著的心似的長歎了口氣,拉過她的手,自然地將她擁進懷裡,「你手機沒開是不是?」
她僵在他懷中瞪大了眼,為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兩人身體相貼的熱度燙得她舌頭打了結,只能訥訥應聲:「嗯」
「怎麼不開機呢?」雖然擔憂不解,但他語氣裡還是一貫的柔情,將她擁人懷中是為了確定她的存在,以平撫自己多時以來的擔憂。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繼續僵在他懷中……腦中只有一個問題:她曾經被人這麼擁抱過嗎?
他也不在意她沒有回答,只道:「下次要記得開,好嗎?」
她乖乖點頭,「嗯……」沒有。自她有記憶以來,她從不曾被人擁抱過,就連她父母抱她的記憶都沒有。
他放開她一個手臂的距離好看著她的臉,問:「那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什麼麻煩吧?」他當然沒忘記那天她喝醉時所講的話。
經他這麼一問,之前的驚懼像一個大浪翻湧上岸,打得她回過神來。她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瞪大了眼說道:「你馬上帶我私奔!快!」
「私奔?」他愣住。
「對!私奔!」她又叫了聲,拉著他的手就往屋裡大步走去,邊通:「越遠越好!不管是哪裡,只要馬上離開這裡就好!」
進到了屋裡,張子寧便迅速整理起行李,牧雲天看著她忙碌的開始「打包」心裡略略有了底,從容地走到她身邊,拉住她像蜜蜂般整屋子飛來飛去的身子,安撫道:「等等,子寧,子寧,冷靜一下!」
將她拉坐在沙發上,柔聲道:「來,先坐下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坐立不安地說道:「我們可不可以在路上再講?」
他捧住她東張西望,像在防範什麼似的臉,溫柔依舊:「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她看著他好一會,他的神色雖溫柔,但隱含一種不容抗拒的堅毅,明白他這種表情所代表的意義,她輕歎了口氣,真實告訴他關於她的家世,以及今天變相相親的整個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