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答腔,怕是已經虛脫到不行了,牧雲天又看了她一眼,決定下車。
付了車資,他先行下車,繞到她那邊將「吊」在車門邊的她扶正,看見她腳上的高跟鞋,怕她一直穿著不舒服,沒多想便順手替她脫了下來,然後轉過身背對她半蹲下身子,拉過她的雙手,從他雙肩繞到他身前,特意放緩了動作的將她溫柔背起,順便拎起她的鞋,關上車門,謝過計程車司機,看著計程車漸漸駛離的背影與長長的夜路,決定就這樣背著她一路走回去。
抬頭看了下位置,距他住的地方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腳程……就當散步吧!雖不是什麼浪漫的花前月下,但背著一個女人在這樣的城市夜色中慢慢走回去可也是生平第一遭。
還不到盛夏,夜風沁涼……唇角不自覺掛上一抹淺笑,這樣也可以算是一種浪漫吧?
在山中長大的孩子,天性裡就存有一份堅毅,但他老媽總是說,他其實是從海裡撿回養在山上的孩子,所以除了堅毅,他骨子裡天生流著一身浪漫的血液……
「嗯……」窩在他肩頸的頭顱忽然發出聲響,她張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又虛軟的合上,不過倒是開口了,聲音細細軟軟的,但字句卻完全含糊不清——「李素誰?」
他笑了下,答道:「牧雲天,牧場的牧,白雲藍天的雲天。」他沒回頭,腳步也未曾稍稍停頓,依舊穩穩地走著,任她發問。
「李咬帶五旭喇裡?」她又咕噥了一句。
「帶你回去睡覺。」不過這還真是項驚人的特技,連他自己都感到訝異他竟然聽得懂她的醉話!那根本就像漿糊般全黏在一塊兒的字句。
「窩。」她含糊喔了聲。
過了三秒鐘,她又問:「李素誰?」
「牧雲天,牧場的牧,白雲藍天的雲天。」牧雲天耐心地再說了遍,喝醉酒的人他看多了,不過聽得懂醉話的怕只有她這麼一個。
「五……我,叫、張、子、零……寧。」這回,她可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完了一句話。
他笑著點點頭,為她難得的清楚話語,「我知道。」
「李咬帶五旭喇裡?」她又問了遍,回復原本的「水準」。
「帶你回去睡覺。」他也極有耐心地又回答了一遍。
「窩。」她仍是含糊的喔了聲。
又過了一會,她眼睛又忽然張開,像發呆似的持續了兩秒鐘又合上,開口:「五吻李一顧問梯。」
「好,我讓你問。」
「喇李有外青人?」
「哪裡有外星人?」他忍不住想笑,這女人的腦袋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啊?
「嗯。」她在他肩上叩的點了下頭。
「外太空嘍!」他平實的答道。
「低球上模有嗎?」語氣中含有濃濃的失望。
「地球上啊?我想想……你要找外星人做什麼?」
「呆五離開!」略微急切的語氣。
「你要去哪裡?」
她沉默了會,他也不急,穩穩踩著步伐等著她自己說。
「五禿禿告蘇李一間四窩……」她忽然張開眼睛閃亮了下,像個小孩似的湊近他耳邊說道。
她吹在他耳邊的濕熱空氣教他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一拍,但仍鎮定地說道:「好啊,什麼事?」
「五有依把萬窩!」她笑瞇了眼,也笑彎了唇角。
他略揚眉,「你有一百萬?」
「嗯。」她又閉上了眼,唇角一抹驕傲的笑,點頭。
「你要做什麼嗎?」
「五把遮依把萬鼓你。」
他微訝道:「給我?為什麼?」
「李旭八五找外青人來呆五離開。」
「幫你找外星人帶你離開?你為什麼那麼想離開呢?」想必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正是套她話的最好時機,他決定好好問個清楚。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無法就這樣對她坐視不理,甚至忽略她的存在——打從他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
她又沉默了會,才慢慢說道:「五的父母要逼五旭跟一個五不潤識的仍結分。」
他沒發現自己深深皺起了眉,「你爸媽逼你去跟一個你不認識的人結婚?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埋在他肩上沒笑也沒張開眼睛。
「所以你才要離開?」
「嗯。」她又叩的點了個頭。
「沒有其他人可以幫你嗎?」
「木有。」因為頭暈,她只能用滑動的方式搖頭,「五媚有朋友。」
他第一次停下腳步,轉頭靜靜看著她,心裡的情緒與想法一瞬之間轉了好幾口,最後,也是最鮮明的一個念頭,隱隱形成……
半晌,像下了什麼決定似的,一抹笑緩緩自他唇角綻開,他爽直地說道:「好啊,那你現在就給我一百萬,我去幫你找外星人來帶你離開。」
「李張低要幫五找!」她高興地睜圓了眼,之後又不支,只能半瞇著眼看他。
「當然是真的。」他看著她的瞇瞇眼,肯定說道。
她瞇著實在撐不開的眼,高興地「爬下」他的背,從套裝的外套口袋中摸出皮夾,動作有些遲緩的抽出裡面的兩張金融卡,遞到他面前,「喏……」
他揚著童叟無欺的笑容,坦蕩蕩地接下。
「瞇碼是……」她蹙眉想了下,指著其中的一張,「任張是……拎三八勿。
「0385?」
她點頭,又指著另一張,「住張是……桑七二訴。」
「3724?」
她又點頭,「李紀已把錢踢出來,然後李俠定要幫五爪到外青人窩!」
「好,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外墾人。」他笑得開懷,覺得十分有趣的自語:「喝醉了的你簡直就是個小孩……」
「啥麼?」
他搖頭笑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
她像是對這句話感到相當陌生似的發了下呆,然後選擇跳過,不予理會般的衝著他一笑,舉起手,道:「咕咕手。」
他先是微愣,然後笑起,嘴咧得跟什麼似的,道:「好,勾勾手。」
勾手、打印大早曬口她像完成什麼重大心願似的笑得好高興,不過體力實在不支,而且想睡得要命,所以又像隻猴子般地「爬」上他的背,穩穩地「掛」在上頭安心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