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想怎麼樣?殺了我,還是把我的靈魂拿走?」君憐冷冷的看著他說。
瑟斯不發一言,一瞬也不瞬地看著面前的女人。他沒辦法下手,他無法不去理會她眸子裡的淒楚。
「你有沒有愛我?」最後他還是痛苦的說了。他知道即使君憐真的愛上他,但她也會為了報復他而否認。
果然,君憐笑了出來,「我怎麼可能會愛你。」上天明鑒,她的心在淌血。
「那麼你走吧。」他毫無感情的說。
「我會走的。」君憐僵直了背脊,高傲的抬起下巴。在從來沒有愛過她的男人面前,她的教育告訴自己要以最大的尊嚴面對他。
唉,這就是死要面子吧!
瑟斯上前一步,眼眸裡掠過一抹心碎神傷但又隨即隱去。
他抬起右手,在他面前突然出現一扇黑色的門並緩緩地打開,一股強烈的黑色漩渦赫然出現。
「經過這道門,你就能回去你的世界。」他強忍心中的痛苦與不捨,語氣平板的說。
她冷冷的看著他。
「快點回去!你要記得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只是想得到你的靈魂!」他把心一狠,將話說得更絕。
君憐強忍著在眼眶裡打轉快要落下的淚水,緊咬著下唇直至泛白。
他從來沒有愛過她!天哪,他的無情把她最後一抹的感情毀滅了。她不會再留戀了,他的甜言蜜語,他的溫柔體貼,還有他所有的一切……她毅然走向那扇門,與瑟斯錯身而過時,他倏地一驚,張開嘴巴欲開口喚住她。
但是門已經緩緩的合上,逐漸將她單薄的身子隱沒,最後終於消失不見了。
瑟斯流淚了,在心裡無聲地哭了……???
在人間君憐的公寓臥室中,像從陽光裡篩落的點點光芒突然從空氣中慢慢地出現,然後聚集成一道光圈,而在刺眼的白光裡有個女人趴俯著。
白光像是有知覺似的,它緩慢地降落在地板上,接著再沿著女人身軀的曲線呈放射線般的散去,昇華融合在空氣中,不留一點痕跡。
???鵝黃色的夕陽從乳白色的窗簾外透進來,流曳一室。柔和的光芒拂上了躺在地板上的女人,輕輕地吻著她熟睡的臉龐,又長又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君憐緩緩地睜開眸子,她看著地板上的木板條紋和放在臉頰旁的十隻粉紅色的手指。
她試著動了下指尖,一股微微的酸麻感由指頭傳到大腦,她皺了下眉頭,然後慢慢的爬起身。
「這裡……」她看著四周的傢俱,腦中空白幾秒鐘,接著她突然憶起這裡是她家,她回來了!
她迅速站起身,衝到客廳翻找著那本帶她到地獄的書——那本《惡魔啟示錄》!
但是,沒有!沒有!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會不見的啊!冷靜下來,白君憐。想想看你可能把它放在哪裡?你最後一眼看到它是什麼時候?只要找出那本書,就可以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作夢?」她自言自語著。
突然,門口傳來開門聲,映寒哼著時下流行歌曲走了進來。
她看見蹲在地上的姐姐,笑著說:「姐,你終於回來了。」
「映寒?」
「沒錯,就是你美麗的妹妹。我放一個月的長假,覺得無聊就下來找你玩。」她吊兒郎當的說。
「映寒,」君憐突然衝上前去,緊緊抓著她的肩頭。「你有沒有看到我的一本書?」
映寒偏頭思索了半晌,然後突然拍了下手說:「是不是那本黑色書皮的書?」
「沒錯!它在哪裡?你是不是拿去看了?」
映寒笑了起來,「我才不會看那種複雜的書呢,要我看那種厚厚的英文原文書或科學研究的書,我倒寧願去看小說、漫畫。那本書被一個自稱是書店老闆的人拿回去了。」
「是不是個老人?」她的聲調又急又不安。
「賓果,答對了!送你一顆糖果。」
聽到她說的話,君憐突然坐在地上,臉色倏然變白。
「姐,你怎麼了?別嚇我啊!如果那本書對你非常重要的話,大不了我去幫你要回來。」映寒緊張地抱住她說。
君憐沉默了半晌,強忍哭泣的衝動,「不,我沒事。算了,他拿走就拿走吧。」
「姐,你是不是要哭了?告訴我,到底是誰敢惹你生氣?我去找他算帳,替你出一口氣。」
「不用了,我只是太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吧。」君憐強顏歡笑的說。
映寒還是不放心,從小到大姐姐都是把事情往心裡藏,不讓人知道,不管它是苦的,還是酸的,她永遠都裝出最堅強的一面,該說她傻得可以呢,還是笨得要命?
映寒微歎一口氣,雖然很想罵她,但見她如此淒楚的神情,終究軟下心來。「姐,我扶你上床睡吧。」
君憐沒有說話,失神地讓她扶起。
「姐,你沒事吧?」映寒擔憂的看著她。
沉默了半晌後,君憐微微一笑。
「是的,我沒事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我把它當作只是個夢,一個清醒了便不會留戀什麼的過往雲煙。」她聲音平板的說。
???幾個星期過去了,學校也開學了,君憐又戴上粗黑框眼鏡,梳起髮髻,又重新過她一成不變的生活。
「白老師,早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學生跑過來向她打招呼。
君憐點了下頭,「早安。」
女學生笑了一聲,轉身奔回那群躲在走廊轉角的同伴,然後扯開喉嚨大聲嚷道:「我向老處女打招呼了,你們輸了,快賠錢,快賠錢來!」
接著他們一哄而散。
君憐微歎一口氣,她應該已經習慣那些學生的冷嘲熱諷,怎麼心裡卻覺得有一股想好好教訓他們的怒氣在燃燒?甚至還希望把他們吊在校門口展示如果不尊重長輩就是這種下場。
她苦笑一聲,怎麼自己變得不能清心寡慾了呢?她問著自己。自從和瑟斯相遇之後,她似乎整個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這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