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也好吃驚。
這一切還需再說什麼嗎?芊雅心裡慢慢滴著淚。
「羅飛出去買飲料,等一會兒就會回來,」裴瑄適時發揮了女性的本能故意凸顯自己的位置,「要不要進來喝杯水?」
芊雅搖搖頭,「不必了。」
她沿著樓梯拾級而下,羅飛一眼就看到她,心臟差點兒停住。
她黑黝黝的眼神含著種種不滿與怨恨,羅飛羅飛你竟然通不過考驗!短短半年,你就可以接納另一個女孩,而且居然是那麼平庸的一個女孩子!!
阿飛原來即將衝口而出的驚喜被她的眼神逼了回去,「你來做什麼?」脫口而出的卻是冷冷的疑問。
「我聽說你新近交了一個女朋友,趕來瞧瞧,居然是那種——醜小鴨。」芊雅控制不住自己的妒火,一時出口傷人,「羅飛,你的品味似乎愈來愈差了。」
阿飛簡直不能相信芊雅居然說出這麼刻薄的話,即使自己對裴瑄沒有什麼特殊感情,他也不容許芊雅這樣侮辱他的朋友。於是他冷冷一笑,「是嗎?我還以為你來找我呢。難道夏志翔也認識了一個醜小鴨什麼的,我看,他大概也明白了醜小鴨終究比虛有外表的假天鵝來得好。」
「羅飛,你——」芊雅蒼白著臉,毫無血色,那眼神充滿怨恨悲傷絕望,「你放心,他陶醉得很,他的品味比你高明多了,絕不會對一隻毫不起眼的醜小鴨有興趣。」
「也許我過去的品味並不怎樣,現在倒好得很。」羅飛一字一句,夾槍帶劍,殺得她遍體鱗傷。
「我終於明白了。你是一個多麼殘忍無情的人!才多少日子,你居然說出這麼刻薄無情的話,把過去所有的一切都一筆抹殺。也好也好,我總算明白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你該去和你樓上的醜小鴨溫存了,看看在你的甜言蜜語的滋潤之下,將來會不會變成真正的天鵝。」說完,在還沒哭出來之前,她快步奔下樓,推開他,投入街道中。
阿飛怔怔的,還在旋風中。她來做什麼?她為什麼這麼在意裴瑄?為什麼如此絕望?難道她還在乎?——不,不可能的,你別上當了,她只不過來嘲笑你罷了。她不是安心要丟開一切嗎?她不是已經和夏志翔出雙入對了嗎?——那她為什麼要來?
「阿飛,你回來啦。剛剛有個女的,一臉神氣地敲門,看到我,頭抬得高高的。我問她要不要進來坐,她理都不理人……」裴瑄故意裝得很無辜。
「裴瑄,對不起,我累了,你的問題我明天再給你解答。可不可以請你回去,讓我清靜一下?」阿飛的心亂成一片。
裴瑄識趣地收了收桌上的書本,說了聲明天見,帶上門離去。
翌日,阿飛收到了一疊信件與大大小小的禮物,全是他送給芊雅的,裡頭附了一封信:
羅飛:我把你給我的所有回憶還給你,但我會永遠記得你給我的侮辱與輕視。今天之前,我還存著許多美麗的夢想;而今而後,它將變成可憎的記憶。
林芊雅
阿飛的手冒出冷汗,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那麼害怕過。芊雅的怨恨力透紙背,天啊,我究竟說了什麼混賬話?羅飛頓時感到椎心刺骨的疼痛。
他花了一筆不小的錢請李玫玲吃飯,希望透過她瞭解芊雅的事。
「你這個傻子,」玫玲美食下肚,終於對阿飛微微示好,「還不趕快去找她,她的眼裡只有你。」
「那個夏志翔,他——」
「他算老幾?在芊雅這個笨女人的眼裡,只有你才是最完美的,也只有你才是她的寶貝。」
玫玲看看阿飛不能置信的眼光,又說:「沒錯,她是覺得你有點幼稚,所以她給你時間和空間讓你成長成熟。說實在,我也不覺得你有多好,偏偏她對你癡心得沒話說,一聽說你和那個裴什麼的要好,她就忍耐不住了,再也不管你幼稚與否了,說要去找你,大概害怕你被別人搶走了。昨晚就沒回來,我以為她在你那裡……早上回來,一臉慘白……」她話還沒說完,羅飛丟下一句「謝謝」便匆忙起身,朝校園奔去。
文學院、圖書館、共同科教室、合唱團、幼撫社……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全都沒有她的蹤跡。
「沒有啊,她沒來上課。」
「沒看到她。」
「林芊雅?沒有啊。」
阿飛發狂般地來往奔走,像一隻失去方向的動物撞來撞去。
夏志翔!她會不會去找他?於是羅飛又跑到工學院,還有代聯會辦公室,也沒有看到夏志翔。
「你找我?」夏志翔從圖書館冒出來,淡淡地問:「有什麼事嗎?」他可打從心眼裡不喜歡這個小伙子。
「學長,你有沒有看到芊雅?她昨晚沒回住處,今天又沒來上課,我到處找都找不到她人。」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夏志翔也慌了,收起書本,一臉嚴肅,「你對她怎樣?」
「我們有一些誤會。」
「誤會?誤會而已?」夏志翔真想揍眼前這個渾小子。
「這些誤會都拜你之賜。」羅飛不能不恨他。
「我?」夏志翔一邊走,一邊啐道:
「呸,你才是糊里糊塗的王八蛋。我追她是事實,但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她心裡只有你——」任何人嗎?夏想想有點強辭奪理,話已出口只好繼續,「你是個超級笨蛋!」
夏志翔也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還是一無所獲。
正當絕望時——
「台中!!」兩人一齊喊出來。
羅飛二話不說,立刻趕往車站,搭上國光號南下。
芊雅果然回了家。
一進家門,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望著房裡想起羅飛繾綣的記憶,越加傷心難過。
美倫怎麼哄都沒用。
然後,阿飛又來了。
「怎麼每一次都和你有關係?我們芊雅前世究竟欠了你什麼債?」美倫忍不住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