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巧取莽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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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永遠只能悅人,卻受困於華麗囚籠內,注定得不到自由的鳥兒!

  望向愈來愈遠的燦爛喧鬧,她的唇邊勾起一抹極輕、極淡也極空洞的笑意。

  再過不久,她也將要二十了。

  秦樓楚館總是競新求鮮,隨著年歲漸長,她這京師第一花魁的地位也漸趨動搖。

  即使她從不貪戀這般虛名又如何?不代表別人也同她一般!

  在一干公子哥兒的躁動下,嬤嬤給她的暗示也愈來愈頻繁。

  她連想要擇個夫婿以終老一生的資格也沒有,便注定得過著生張熟魏、送往迎來的生活。任憑男人來去綺羅繡帳,盡歡枕蒂,她只能扮演好稱職的紅顏知己。

  唯一被容許的自由,便是可以拒絕接見看不中意的公子。

  只要她點頭,將得到無數高官顯貴、五陵年少的爭相競逐,花魁之名也更得穩固,醉仙樓京城首選的地位則亦更穩立不搖。

  是呀,年歲已經不小,尋常人家的女孩兒,十五、六歲年紀便已婚配,甚至當娘了,更別說是在煙柳之地,誰能似她,年近二十仍舊是個清棺?也難怪王孫哥兒要躁動了!從來不慕繁華,卻無可避免地身處於繁華之中,想要抽身偏又無計可施。

  飽識詩書又如何?才情滿身又如何?不過只是曲意承歡的工具罷了,絲毫無助於她逃離現下處境。

  該後悔的,是讓書中的禮義與詩中的情摯,融入了自己的思考;該後悔的,是她從不曾試圖磨滅過往記憶,以至於讓自己無法心平氣和的認命。

  上天可願垂憐,傾聽她的心意,賜她平凡質樸的生命?

  讓她也能像夜市中的人們一般,盡情地享受節慶歡愉,開懷地逛過一個攤子又一個,而不是在笙歌樂舞場中,遠遠地翹首企望。

  在火樹銀花下,身邊之人是可讓她放心依喂的良人,而不會只是一個換過一個,模糊不清又盛載貪婪的面孔……人人欣羨的錦衣玉食,卻束縛得她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將消磨殆盡。

  放下簾幕,地無力地將身子將後靠,側著頭輕輕歎息。

  除了接受嬤嬤的安排之外,她真的已無路可走了嗎?

  恍憾地想起那張她曾在心中細細雕琢的俊美容顏,想起他那哀傷的笑,想起已讓自己焚盡的情。

  一回新曲一回悲,是送她,還是送他自己?

  當不成情人,至少仍是朋友吧?

  那麼,遠去的他,會不會為她擔憂?

  親手了結自己的生命,也許是她向命運抗爭唯一的方式,而他若知曉,會到她墳前鞠一把思念的眼淚嗎?

  她唯一擺在心上的人啊……前行的轎子突然停下,後頓之力鎮醒她飄離迷茫的神智,她撥開身側簾幕。

  「怎麼停轎了?」她靠向小窗邊輕問身側隨行的小丫頭。

  「因為……因為……」小丫頭害怕地著著前頭攔路的幾名大漢,繁星的微光和遠處燈火的殘紅,將他們手上的大刀照耀得更顯森白。

  「因為公子我執意攔路,有誰敢不從?」輕桃又邪氣的聲音自大漢們身後狂妄傳來,一名男子駕馬走出。

  「邱寅?」

  「慕容姑娘果然了不得,只見一面就能夠記住我的聲音,真是令人感動。」他直視小轎的眼裡全是自負。

  「別傷人。」慕容在轎內開口,語氣清冷。

  邱老爺是京內富商,以經營什貨起家,由於生意眼光獨到,加上略微不擇手段的處事方法,迅速累積起財富,從而在京城中建立了一定的地位。

  儘管邱家多行不義,提起邱老爺的手腕,仍是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可歎獨子邱寅才智平庸,學識、商法一竅不通,但紈?子弟的豪奢與自傲架子倒學了個十成十,閒遊終日,只懂仗勢欺人,吃喝嫖賭。

  論財,邱家是有自傲的條件,但論權勢,怕是邱老爺心中化不開的疙瘩。但膝下只有邱寅一子,偏偏無才又無智,惹得他天天憂煩,於是積極以財力拉攏易受收買的官吏,企圖穩固背後靠山,同時,也暗地裡建立人脈,期盼透過關係為邱寅捐個一官半職。

  因為邱老爺的溺愛和縱容,讓邱寅不端的行為舉止和囂張的氣焰變本加厲。

  拗不過邱寅的堅持,邱老爺威脅利引全用上了,才使得嬤嬤不得不答應,讓她在戶歡慶團圓的年夜,親至邱府鶯歌獻舞。

  邱寅的目中無人和卑劣行為在京城中早已廣受批評,尤其他又與定威王次子,那位京師有名的浪蕩哥兒趙成德交情匪淺,因此一般人除了在私底下暗嗤外,真也拿他的作威作福無可奈何。為了預防萬一,嬤嬤展現少有的強硬態度,堅持亥時前,一定要將她送回醉仙樓。

  一整晚邱寅狂熱無禮的注視與勢在必得的眼神令她害怕,也令她不安,於是早早結束樂舞,起程離開。

  沒想到他竟然會駕馬領人半途攔截!

  方纔藉由光影,約略可見五、六名彪形大漢,個個持刀,足見他豁出一切的決心,也見他恣意妄為的程度。

  而她雖有人護行,想來也難敵這等有備而來的陣仗,況且她亦不願見到有人因她而傷亡。

  畢竟,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風塵女子呵!

  「只要美人兒你肯乖乖配合,當然不會有人受傷。」邱寅輕狂道。

  衝著京師第一花魁的名號,他老早就想會會她了,只是不論是醉仙摟的嬤嬤,還是這個女人,架子都高得很,光砸下大筆錢財還不夠,想要見她,除了要有一定的權勢名望外,還得看她大小姐的心情。

  說穿了,她也不過是個娼妓,跩什麼跩?偏偏她慕容的名號太過響亮,想造次還得看那些自尊自大的王孫公子賞不賞臉,省得一個不小心,賠上全部家業不說,還可能吃不完兜著走。

  他老子顧忌一堆,但他可沒有。現在是個清棺又怎樣?早晚還不是都得接客!

  最近嬤嬤只稍稍透了些口風,城裡的採花圈內就已經呈現沸騰狀態,人人瘋狂競價,更不用說那些倚仗權力財勢,想納慕容為妾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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