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邱家被這麼一比,氣焰足足矮了一大截,別說是醉仙樓了,就連她身邊那一群自認為護花使者之人,壓根兒就不將他放在眼裡,這口氣實在讓他嚥不下!
想會會她偏又不得其門而入,他怎麼想就怎麼覺得嘔,於是天天纏著他老子,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得讓他見她一面。他老子拿他沒轍,自然是應允。
只是他沒想到,這京師第一花魁,撇丟花容月貌、纖逸體態不說,那氣質竟也似畫裡的天仙,讓他才見一眼,就被迷了心竅。
令他最為不滿的,是他頗引以自豪的俊俏容貌,她竟然連看也不看一眼。舉手投足間明明白白流露的驕傲,是想擺譜給誰著?真以為自己被世家子弟捧在掌心,就會成為大家閨秀不成?
不過是個煙花女,就不信他攀折不起!
「先讓他們離開,我跟你走。」慕容緩緩出轎,舉步款款,竟有堅定無畏的決心。
邱寅癡迷地看著昂然立於轎前的慕容,混濁雙眼中熱切更濃,掩不住臉上得意的笑容,狂妄地開口喝斥:「你們這些低賤的下人沒聽見美人兒說的話嗎?快點離開,別打擾我們的好事!」
「小姐……」小丫頭憂心忡忡,眼中已蓄積淚水。
自己在兩年前被爹娘買入醉仙樓以後,便因為年紀太小,被發派到慕容姑娘身邊當貼身丫頭,那時候還害怕擁有第一花魁身份的姑娘會是個驕縱蠻橫又難以伺候的人,沒想到慕容姑娘不僅謙和有禮,對她更是百般照顧和保護。
身處煙柳之地又如何,姑娘的容貌氣質,又有幾家千金可比?她的聰慧與體貼,更是讓樓裡姊妹們心折的因素。艷紅姊私底下老是說慕容姑娘不管是在醉仙樓當花魁,還是嫁給哪位宦門為妾,都算是糟踢了,她值得一位真心的人,賦予忠誠的一生。
可是利字當前,嬤嬤怎麼也不可能放人,無論她們再如何擔憂也只是無能為力,只好盡量保護她別受糟蹋。
她知道艷紅姊老是仗著千杯不醉的酒量,讓來樓裡的公子們在不知不覺中喝得醉呵大醉,連染指姑娘的念頭都產生不起。
但如今,仍是免不了這樣的遭遇嗎?尤其對象竟是她們都著不起的仗勢小人邱寅!
「快走吧,替我告訴樓裡的姊妹們,尤其是艷紅,對於她們長期以來的照顧及保護,慕容感激至極。」她對著小丫頭泛出柔美笑顏。
冬季將近告終,春意正萌,正月初一天公做美,一掃連日大雪紛落,有著自梅綻時節以來,便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早上樓裡的姊妹們還在笑鬧著,說初一歇雪,日景微露,一定是好兆頭,就不知道是誰有喜事了。
怎麼現在,姑娘的笑容,在星子襯映下,迷離得恍似隨時會消失一般……「走吧。」慕容抬手阻止轎夫與隨行者們欲放手拚命一搏的動作,催促他們離開。
「留給我最後的顏面,好嗎?」
「我們會盡快通知嬤嬤。」看著眼前冰冷的刀鋒,轎夫與隨行漢子當機立斷,迅速奔離,準備快快搬請救兵,而小丫頭腳程慢,遠遠被拋在身後。
「最後?不用說得好像訣別吧。只要你好好伺候本公子,我保證不會虧待你。明兒個我會請爹備足銀兩,為你贖身。」這樣的美人,適合擺在家裡,供他疼惜,也供他炫耀。
聽說她的初夜,暗地裡早已經叫價到萬兩,瞧他,還不是不費分毫就可以得到了嗎?哈!
「邱公子怎能篤定今夜過後,慕容便願意委身?」慕容開口,語氣仍是清冷。
邱寅瞪視著她的滿臉沉靜,因她的無畏而有些驚心。
一般女子不應該是這種反應才對。
若不是因為她有恃無恐,就是號稱清棺只是抬價手段,其實骨子裡早就已經是殘花敗柳?
「果然是煙花女子,天生賤質。」他譏嘲,為她的沉靜而動怒。
「邱公子不必刻意試探,慕容既然不需要以清棺之身自抬身價,自然也就不會因為敗柳之質而曲心委身。」她垂睜輕道,語氣和緩有禮,卻是暗暗夾刀。
「你這是在諷刺我只能用武力威脅人就範,其實根本不配得到你的青睞?」邱寅瞇起眼怒道。
她直直看著他,並不回話。
事實明明就擺在眼前,他何必開口再問,這豈不是多此一舉,自曝其短?
面對她擺明挑?的沉默,邱寅怒不可遏,跳下馬直走到慕容身前,擒住她的下巴,直瞪她的眼。「我就要看著,等你上了本公子的床後,這樣驕傲的神態還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何必費事呢?既然邱公子只要慕容的身子,僻靜之地便足以逞欲。」她眼珠兒一轉,便瞄到眼前右側的暗巷。
邱寅順著她的目光向後望去,而後轉回頭,淫邪笑道:「原來花魁也喜歡打野食啊?真看不出來你原來這麼火熱哦!」
無懼於他的怒氣和穢語,她開口嘲諷:「既然都是玷污,在何處不都是一樣?」
這女人,真的很有勇氣!
好,他就治得她哭爹喊娘,後悔不知死活惹怒他,然後明日再帶著大筆銀兩上醉仙樓,將美人兒贖回家慢慢折磨,教會她什麼叫做男人是天!
邱寅示意手下在暗巷口把風,將慕容扯入巷內後,急切地將她撲倒。
她仰頭望著天上隱隱約約的星子,任由邱寅扯開她的衣服,濡濕的嘴啃咬她雪白細緻的頸項。
花魁之名,看似恩榮,其實不過是待價而沽的俎上肉,人前受盡揚贊,人後任人笑談。
雖早已有求死之意,只是萬萬沒想到,時機竟然來得這樣快;也沒想到,竟會是在這種極端屈辱的情境下得願。
呵!不名譽的一生,與不名譽的死法,兩者有何不同呢?
心念一定,她閉上雙眼,張口伸舌,便用力咬下。
「想死,那可不成!」邱寅一抬頭,恰巧見她尋死;心一慌,來不及控制力道,便下意識地揮掌直擊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