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巧取莽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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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心中翻騰洶湧的情緒究竟是什麼?

  明明知道她要的是什麼,為何在極度慌亂與緊張的情緒鬆懈下來後,卻反而變得不知所措,卻反而只看到在京城中……對她懷著無限戀慕的每一張貴氣面孔?

  「你可知道水紅荷嫁入雲府成為三舅的妾?」她突然回花桌前落坐,自顧自地喝了杯溫酒。

  聽到熟悉的名字,他壓下翻騰的情緒靜聽,不明白她突然提起此事的用意。

  「那日下午我們在雲府內的爭執,她全都聽到了。」

  他聞言一震,啞聲開口,「所以……你被趕出雲府?」

  她笑著搖頭,目光卻相反地透露凌厲專注。「我打了她一巴掌,傷上加傷,到現在還痛著呢!」

  說完,她伸出右手無力地靠在桌上,語氣竟然有絲撒嬌。

  他望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敢相信她在如此盛怒之中,居然還能撒嬌討憐!

  恍然間,他有絲明白,自己真的栽在這名女子手上。

  「雲家有虧待你嗎?」他垂胖低問。

  「不至於。」她本來就視人言於無物。

  「那你為何會回返醉仙樓?」

  「官宦世家,終究是容不下流言的……「是我的蒙昧害了你。」他開始自責。

  「所以,水紅荷被以口舌與惡疾兩樣名義休離,永遠逐出雲家。」

  「慕容!」他磊然明白自己被她拐著彎擺弄了一道。

  她凝娣他,笑容儘是溫婉柔媚。「舅父前日來找我,說無論我想做什麼,雲家永遠是我的靠山,不會讓我受到絲毫委屈。」

  在她留書出走後,雲老爺才明白他這個外孫女其實有多麼深沉的心思。

  她蓄意挑起與水紅荷的衝突,也篤定她在雲家無絲毫地位可言,任她到處怒訴狂鬧,自己卻不說話,不辯駁。之後更留書言明不願見雲家名聲因她受辱,於簧夜悄然離去。

  雲老爺本就心疼她,在知道她是醉仙樓花魁後,更是自責到無法自己。於是下令雲府所有人封口,命雲瑛立下修書。雲映性本浪蕩,水紅荷這名妾早已可有可無,於是當下照辦,將水紅荷休離,再不聞問。

  也就是說,一場衝突,她如願為邢天湛討回公道,如願趁亂離開,也如願讓雲老爺明白她的堅決性情。

  她善於看透人心,善於攻入弱點,也善於玩弄兩面手法,請君入甕。京師第一花魁能保持不墜的名聲卻無損清白,靠的不僅是出色的容貌與才情而已。

  在醉仙樓嫁女的傳言飛快傳入雲老爺耳中時,他只能拍桌大笑,對這名外孫女兒又氣又憐。於是命雲衍至京城探看情形,也要她別忘記有空多回去陪陪他,盡盡孝道。

  「不會讓你受到絲毫委屈……」他重複她的話,心頭一緊。

  「舅父之意,是想收我為義女。」她觀察著他的反應。

  他低垂下眼臉,神情蕭索。「雲家待你……真的很好。」

  「所以你還是認為我應該回去?所以你認為我應該冠上雲姓?」她雙眼噴火。

  「他們不會虧待你。」想必之前她在雲家掀起的風波不小,雲老爺卻讓她到這種程度,還讓雲衍來醉仙樓看她,收她為義女,表明保護到底的立場。雲家這樣的行動,還不夠打動她嗎?

  「邢天湛,你滾!」她突然指著門怒斥,氣憤的面容上滴落了淚。

  「慕容?」

  「虧得我還一個人私心暗喜哪!原來你到這兒與我夜夜相對,仍只是想告訴我這些推辭的話嗎?」

  「我並不是……」

  「你滾!」她將他推出房門,不想再聽他的辯駁。「慕容並不厚顏,也懂得什麼叫羞恥。邢公子,您的告誡慕容記住了,也會好好考慮終身之事,所以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公子請回吧!」

  將他推出房後,她迅速關門落鎖。

  門外,邢天湛看著緊閉的門板,滿心悵然。

  恩斷義絕,再無瓜葛……真的從她口中說出這些話,他方明白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有多磨人心志,也才明白原來他一直以多麼殘忍的方式來傷害她……

  第十章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艷紅抽走慕容手中的書冊,疑惑問道,「是誰告訴過我己會盡力的,怎麼又鬧成這樣?」

  「我很盡力了呀!」她低笑,偏頭望向滿園綠意。

  「慕容,你在想什麼?那天你說自己的心只願追隨他,自信滿滿的表情才剛說動了我,現在怎會鬧到恩斷義絕的地步?」

  慕容氓唇不語,起身前去摘采一朵即將凋零的殘紅。「艷紅,我們相交也已十多年,對彼此的瞭解有多少?」

  「足以瞭解你是寧可自苦,也不願丟傷害他人的傻瓜。」

  「是嗎?」

  「是的,打從小時候,你就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安心依賴,總是把真實的自己藏得很深,冷淡看待週遭一切。慕容,」艷紅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太習慣逆來順受、退讓求全了,對現實如此,對感情也是如此。」

  「我卻不這麼以為。」她輕笑。

  「回來之後的你,的確變了許多。以前看你為情所苦的退卻模樣,總是讓我很心疼。」

  「艷紅……」她水亮的美眸中,有感動,也有感激。

  「之前歐陽珣無聲無息的離開,雖然帶給你很大的打擊,卻沒能讓你像現在這樣,眼中燃起氣怒與探沉。」艷紅皺眉歎息。「能讓你如此放心表露情緒,能讓你眼光中燃起執著的人,想必相當不簡單。所以我相信,邢天湛一定對你很好,是不?」

  她又低頭望向手中的花朵,神色是笑,但剝落花瓣的動作卻帶著微微的顫抖與落寞。

  「我說慕容啊!得到一份真感情並不容易,你就別再意氣用事了。」艷紅看她這樣,也只能搖頭。

  「你真以為我只是意氣用事?」她抬頭輕問。

  「難道不是嗎?」

  「天湛性格太過自卑,為自己築起的心牆太高、太厚實,不僅傷己,也會傷害身邊的人。我必須等他看透,等他自己走出,否則彼此的情意再深重,也都只知一縷要斷不斷的絲線般勉強維繫相連,等待突然遭剪的那日。」面對十多年來的知心好友,她可以不必藏住情緒,帶著極輕淺的笑意,她第一次向他人解釋自己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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