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巧取莽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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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艷紅膛目結舌,嘴裡發出「嘖嘖」聲響。「我以為感情總是令人衝動,沒想到你卻還能這麼理智地處理,我真是自歎弗如。可是你下的賭注會不會太大了些?如果你料錯了呢?如果他沒有來呢?我不以為你真會賣身,難不成你……」她因為心底恍憾的明白而住口,訝看著慕容。

  「料錯了,也是我的命。」她笑意堅定,毫無遲疑。

  她其實也是會害怕的,即使她懂得算計人心,卻不見得能夠控制事情發展。

  她害怕感情這局棋,她一步下錯,滿盤皆輸……艷紅長歎口氣,只能搖頭。「才剛佩服起你的理性,沒想到你竟然剛烈到拿日己的性命做為賭注,為了一份感情而喪命,值得嗎?」

  「至少我賭贏了,不是嗎?」

  「那我們呢?你可有想過,如果邢天湛沒有來,如果你因此而自盡,樓裡的姊妹會有多麼心疼、多麼難受?」

  「我別無選擇。」她的性格,無論是天生或是遭際養成,都已經無法更變。情下得愈重,也相對的愈沒有轉圜餘地。

  「女人在面對情關時,總要如此傻氣與決然嗎?難道我們這一生就沒有別的生活目的?我還是無法認同……」艷紅勸說的話語還未說出,便因為漸移漸近的喧嘩而住了口。

  「我說這位好心的大爺呀,咱們醉仙樓的姑娘多得是,任君隨意挑選,給你半價優待都可以,就拜託你別為難我老人家,咱們慕容姑娘已經說了不見你呀|.」

  「滾開!」說不見他,那要見誰?她怎麼可以說隨便伺候誰都好,就是不要再見到他?!怎麼可以!

  「我的好姑爺!我的老祖宗!求求你也要明白我們的難處呀!」嬤嬤還試圖阻擋他。

  邢天湛停下一直被拖延的腳步,冷冷地望向嬤嬤,陰沉地警告:「我說滾開。」

  我的娘呀!她們醉仙樓最近到底在走什麼霉運,怎麼會招惹來這種凶神惡煞?

  平日養的護院都被打量不說,那些個王孫公子光見著他的身形就沒個敢吭氣,現在看到他這種陰沉模樣,讓她嚇得腿都軟了,哪敢再阻止。

  慕容啊慕容,你別怪嬤嬤無情無義,只是這尊凶神實在太難對付,大難臨頭當然是保命要緊,原諒嬤嬤,我已經盡力了!

  「看樣子,嬤嬤擋不了多久。」艷紅搖頭,而後對著明顯鬆了口氣,正看戲偷笑的慕容正色開口,「雖然我不認同你的做法,卻無法否認,你其實很幸運,遇到這樣情意濃烈專一的男子,相信他會守護你,至死不渝。跟他把話談開吧,感情禁不起太多賭注。」

  「我明白。」她看著嬤嬤縮躲在一旁拍胸打顫的模樣,只能搖頭。

  扒扒扣日西墜,燈火初上光明。

  花廳內,依舊是兩人對坐,沉默無語……只是這回角色互換,滿臉氣怒的,是他;滿心無奈的,是她。

  被他這麼直勾勾地怒瞪著,她也賭著氣不肯開口,思緒慢慢飛舞,思索著到底誰是加害者,誰才是受害者的問題。

  如果他堅持要繼績花大筆銀兩來夜夜與她鬥氣,她可願意再配合?

  她承認自己是意氣用事,但她也有情緒,也會受傷呀,為什麼不能氣他、激他?

  「讓我們將話談開吧,」她緩緩起身,舉起銀壺為兩人倒酒,態度中有豁出一切的堅決。「你日日來醉仙樓,將大筆銀兩花在我身上,寨內的生計該怎麼辦?一旦山窮水盡,你能如何負責?」

  他看著她勉強壓抑怒氣的面容許久,明白自己這回真的失去理智。

  她讓他明白了感情可以如何濃烈,也讓他明白了嫉妒的滋味,可是他卻直到今日才體悟,這幾日來胸口所翻湧的激越,原來叫做獨佔,原來叫做瘋狂。

  瘋狂地想要獨佔一個人,是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中,從未體會過的感覺……怎麼會以為自己還放得開她?

  他垂下眼撿,低聲開口,「玄俗說會找一天來搶醉仙樓。」

  聽到他的低語,看著他臉上的歉意,她怨怒盡消,噗叱一聲笑了開來,「你們居然……呵!算我服了你們,看來嬤嬤還沒被你們嚇夠,改明兒個我會請她多多保重。」

  他看著她許久末見的笑顏,恍然明白他當初想要放棄她的念頭有多愚蠢,這樣聰慧的女子,如此絕美的笑語,窮此一生,他永遠看不夠……「天湛,我認輸了,」她舉杯敬他。「我承認我看不開,也放不下,我承認我想氣你的行為很愚蠢,讓你如此奔波破財,你能不介意嗎?」

  他深深看她,試圖釐清她說這些話背後的意圖。

  兩人對視許久,他才緩緩搖頭,壓下她舉杯敬酒的手,溫柔開口,「是我才意氣用事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接受你將投向他人懷抱的事實。我承認我很痛苦,很嫉妒,才會賭著氣不與你開口。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她訝看著他,沒想到他竟會將自己的心思如此明白說出,激動的面容上,緩緩滴落了淚。

  「你的眼淚總是可以收放自如,讓我永遠也分不清它們的滴落,究竟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他捧著她的淚顏歎息口「可是即使如此,還是令我不捨,令我心疼,別再流淚了,好嗎?」

  「傻瓜!」她撲入他懷裡,停不住那奔流的晶瑩。

  「答應我,以後別再用自己的性命來與我鬥氣,別再自殘……他其實是明白的,能助她由建德回到京城,又能在第一時間內讓他知道消息的人,除了玄俗之外還會有誰?

  明著,她在爭取這份愛情,想氣他,想引起他的妒意和自責;暗地裡,她卻已經做好了輕生的準備,打算讓他一輩子在悔恨裡痛不欲生。

  只要想到若他沒趕上,見到的將是她的屍首那幅畫面,他就差點發狂。

  從信陽一路策馬狂奔至京師,他不敢稍有停留,不敢休息,就怕趕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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