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
「很不同凡響。」
「謝謝!這兒的一切全部是我們老闆親自設計的。先生貴姓?」
「費。」
「費先生,真抱歉我們還沒有準備好。不過……」
「你們?」他抓住她的語病。或他以為抓住了。「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哦,是的,通常我們有兩個人,但今天另外一位請假。樓上有個展示廳,可是老 板昨天嫌燈光不好,把大燈拆了,今天會重新裝上新的。如果您晚點再來,我再帶您上 樓參觀。或者您可以邀您的女伴一塊兒來。我相信她一定會喜歡的。」
「唔,好。謝謝你。」希文轉身要走,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折身問。「這家店的 老闆姓什麼?」
「姓李。」
「李先生?」
她笑。「李小姐。」她走到櫃檯後面,出來時遞給他一張名片。「這是本店的名片 ,歡迎常來。」
〝歐梵霓裳屋 李梵〞
希文看著,不明所以地,有種被騙的感覺。
***
藍氏企業在國內、外俱享有數十年的威名,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公司。它最早 由一個紡織廠起家,而後逐漸擴大,在藍季卿的精明睿智及果斷的領導下,藍氏後來企 業廣及航空、海運兩路運輸,房地產業,餐廳和網球俱樂部。藍季卿本人則躋身國際排 列有名的商界權威之一。
他有個兒子藍嘉修,是藍氏現任董事長。他的孫女,藍嘉修的獨生女,藍(王玉 ),負責管理藍氏擁有的餐廳。但眾所周知,整個藍氏企業的主控權,還是操縱在藍季 卿手上。
外界有所不知的是,藍季卿早已將公司交給了兒子。對外他呈半退休狀態,實際上 他並未如外界傳說的,還高高在上地坐在幕後主控一切業務。公司之一直保留著他總裁 的名義和尊稱,是因為藍嘉修非但毫無乃父的大將之風,反而生性懦弱,遇事優柔寡斷 。
藍季卿原指望藍嘉修生個兒子,好讓他將之調教、訓練為藍氏接班人。不料嘉修的 太太第二次懷孕流產,之後便無法再生育。兒子再怎麼不爭氣,總還是他的繼承人,公 司遲早要交給他,不如早點讓他接手,學著獨立掌管。公司所有正式簽署文件仍以藍季 卿的名號為主,不過是藉他在商界和國際間立下的威信,幫著藍嘉修驅除彷彿所有重責 都在他肩上的憂懼。
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家務事,希文會知曉得一清二楚,是基於一份巧緣。他創業之 初,拿著自己的設計稿處處碰壁,氣憤絕望之下,他將設計稿揉成一團。那團紙沒扔進 路邊的垃圾箱,倒扔進了停在路邊藍季卿的座車裡,掉在他身上。
藍季卿叫住他,才欲教訓他隨手亂丟紙屑,後來發現是他的設計稿,便和他坐下來 ,一談談了一個下午。希文的起步托了藍季卿的全力支持和資助,才順利展業,並一帆 風順地鴻圖大發,兩人也成了忘年之交。
藍季卿十分欣賞希文,一度表露有意撮合他和孫女藍(王玉),攬他來為藍氏效力 。而他若娶了藍(王玉),成了藍家的孫婿,嘉修既無子,希文理當是半個繼承人。這是 個優渥的「誘惑」。希文明白老人的苦心,感激他如此賞識、器重自己,因而不將之視 為侮辱。他只說他的理想是創一番自己的事業,事未竟之前,無意考慮婚姻大事。
藍季卿刻意安排過好幾次,讓希文和藍(王玉)「約會」。希文尷尬之餘,十分謹慎 地唯恐傷了對方的自尊。不料藍(王玉)對此安排的不自在,並不亞於希文。他事先不知 情,她則是不敢違逆爺爺。談開後,兩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倒不是藍(王玉)長得不吸引人,剛好相反,她很漂亮,以「芙蓉之貌」來形容她是 恰如其分。藍(王玉)屬於嬌小玲瓏型,皮膚有如極精緻的瓷玉般白皙細膩光滑,性情柔 和溫婉,一雙翦翦黑瞳總是亮汪汪地,十分楚楚動人。希文難以相信她竟然從未和異性 交往過。
「小學就有男生偷偷傳紙條給我。」她略微羞怯地告訴他。「我害怕得要命。後來 我長大了些,男孩子直接來約我,我嚇得躲了起來。」說到這,她笑了。
她的笑容憂鬱而苦澀。任何男人都會為她的我見猶憐柔弱模樣動心,希文也不例外 。他疼惜她,愛護她,如兄長一般。她待他亦如是,如兄如友。
但是她要求希文假裝她的男朋友。「這樣我爺爺就不會強迫我和他指定的某人出去 了。」
希文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你應該試著和一些適合你,你也喜歡對方的男人交往 。我相信只要你有了好對象,你爺爺自然不會再為你做這種強制性的安排。」
「適不適合是另外一回事。」她沉鬱地說,「爺爺的主要目的是要我趕快結婚,生 些兒子,至少也要有一個,以彌補我媽沒有生兒子的遺憾。」
希文不以為然地搖頭。「不會吧?你想的太多了。你才十八歲,就算你結婚生子, 你的孩子也不會姓藍。傳宗接代這種事不該會寄望在你身上。」
但藍季卿還能期望誰呢?希文說著,心裡不得不相信藍(王玉)的想法沒錯。他同情 她那麼年輕,就受到這類傳統得可笑的家族壓力,但他也愛莫能助。
他有空時還是會到藍家,主要是看藍季卿,若藍(王玉)在家,不盡然為使藍季卿高 興,他會帶她出去,吃飯或看電影,或僅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不過這樣的機會不多 ,他的事業那時才開始,需要他投注全部的精力和時間。
之後他的工作拓展開了,他相對的比最初更忙。藍(王玉)後來上了大學,他偶爾去 也很少見到她。似乎藍(王玉)在學校參加了些活動,結交了些朋友。希文聽了很為她高 興,藍季卿卻對她交往的朋友「層次」十分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