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真有些問題了。」展飛颺連連點頭贊同。大富人家沒有三妻四妾已夠奇特了 ,更何況連個正室也沒,這太不合常理。
「他當真不曾娶妻?」葉凝霜似乎不信。
「這事兒全杭州都知道,小的可不敢誆姑娘您。」店小二指天立地,信誓旦旦。
「難道他不怕南宮家斷了子嗣?」展飛颺興致勃勃的。沒辦法,八卦消息人人愛聽 哪。
「這倒不用擔心。南宮家還有個二老爺,也就是南宮沐風之弟——南宮沐堯,他夫 人為南宮家生了一個男孩,所以傳續香火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噙著笑意的娃娃臉側頭瞅著葉凝霜,但見她低頭沉思,不知在想些 什麼?
呵呵呵……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冷冰冰的人兒肯定與南宮家有些牽扯,連人家當家 主子娶不娶妻,她都要追問確定,若說沒關係,那才有鬼哩!
就不知她準備怎樣去接近南宮家?瞧她沉思如此之久,似乎一時間還拿不定主意。 難得她對某件事有了興趣,他不幫忙點怎麼行呢?
黑眸溜轉間,主意已成。他賊賊地偷笑著。
看兩人大概是沒什麼要問的了,店小二這才風光退場,吆喝著廚房準備小菜送上來 。
「小霜霜——」頂著無邪笑容直湊到她面前。
「別這樣叫我!」被突如其來的大臉驚醒,她忙不迭用力將他推開。
「唉呀——輕點!輕點!」原本可愛的娃娃臉被推擠變形,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哥哥我舉世無雙,迷倒天下婦孺的俊俏臉蛋快被你壓壞了……」嗚……這女人下手還 真不留情啊!
「只要你別靠這麼近就不會有事。」
什麼嘛!當真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展飛颺心中嘟囔著,嘴上卻仍不爭氣地討好。 「今晚咱們夜闖南宮府邸,如何?」
「你說什麼?」她有些驚訝,難道他瞧出了什麼?如果真是,那他的觀察力未免敏 銳得嚇人。
「當夜賊啊!」雙掌合十,靈活大眼閃著晶亮光彩。「南宮家這麼富有,裡頭肯定 有不少稀奇寶貝,隨便偷個幾件來賣,哥哥我就一輩子不愁吃穿了!呵呵……」
偷吁口氣,原來他打的是這主意,還以為被他看出了什麼端倪呢!「要去你自己去 ,恕我不奉陪。」
「別這樣嘛……陪哥哥我去嘛……」展飛颺不放棄地與她胡纏,一雙手扯住她的衣 袖,神態可愛的撒嬌,配上那張臉還真有些像吵著娘要糖吃的小孩兒,好笑極了。
「去嘛!」
「不去!」
正當兩人瞎纏不休,葉凝霜難得的快被激出火氣時,店小二適時送上飯菜。
「客官,菜來嘍——」店小二笑盈盈地擺好飯菜,眼兒一瞟,立即驚喜叫道。
「客官、客官,您快瞧瞧!」
兩人順著他的視線往窗外湖畔看去。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一堆畫舫、遊人罷了。」展飛颺忍不住想歎氣。就快撩撥起 她的脾氣了說,怎奈被小二哥給破壞了。
最近,他是越來越愛逗她了,尤其總想撩撥她發火,看看她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有幾次幾乎快成功了,但最後總功虧一簣,就像現在。
「您再瞧仔細點!」店小二興奮地道。「最大、最豪華的那艘畫舫,您瞧見沒?」
「看見了,怎樣?」不過就是一艘有錢人或歌妓的畫舫嘛!
「那是南宮家的船哪!您瞧,現在正要登船遊湖的那個年輕人,就是南宮家的少爺 。」店小二樂得忍不住拍拍他肩頭。「今天運氣真好,竟然可以看到南宮少爺,您可知 道有多少人想和南宮少爺結交卻不得其門而入?這南宮家在杭州城的勢力可大了,若能 攀上關係總少不了好處的。」
「哦?那我可得好好瞧上兩眼。」展飛颺呵呵直笑。就見湖畔邊一名長相俊美的年 輕男子正準備登上畫舫,身後還跟著一群龐大的家奴、女婢。
「瞧這陣仗,我看他們今夜是打算夜宿畫舫了。」店小二語露欣羨。真怪當初投錯 胎,所以人家可以悠悠哉哉地遊湖,而他卻得端菜抹桌,服侍客人。唉!真怨歎啊!
展飛颺收回視線,卻見她細長迷人的丹鳳眼緊盯著湖畔邊的騷動,展飛颺見狀不由 得笑了。
真是天助我也!這會兒不就有人自投羅網來了?!想來夜賊也甭當了,直接到湖上 作亂去,呵呵……「小霜霜,哥哥我今晚也帶你遊湖去。」
夜涼如水,新月如勾。
湖面上點點燈火,宛如天上繁星。湖心飄來陣陣絲竹樂音,歌伎們在自家畫舫招呼 著文人墨客,歡樂放縱的景象為夜間的西湖換上另一種面貌。
「唉——」載滿無盡哀怨的歎息聲響起。「小霜霜,你就不能高興點嗎?」展飛颺 有滿腔的委屈。好心拉她遊湖賞景,結果呢?看看她那是什麼臉色?連點笑容也不給, 真沒意思!
「我沒想要來。」是他硬拉自己來的。葉凝霜不痛不癢地指出事實。
「我知道!我知道!」展飛颺又歎氣了。和她在一起後,歎氣的次數正急劇增加。 「不過既然出來了,心情就放輕鬆嘛,給個笑容不為過吧!」
「我笑不出來。」她冷凝地說道。
「嗚……」他大受傷害,委屈地指控。「難道就因為哥哥我沒錢租下豪華畫舫,只 能帶你坐這種小扁舟,所以你就嫌棄哥哥我嗎?」對啦!這種簡陋的小船是沒南宮家的 畫舫精緻華麗啦,可是至少瓜果點心一應俱全,老船夫呼嚕呼嚕搖槳的聲音,以及露天 的遊湖賞月,也別有一番風情啊!
早習慣他動不動就來段戲劇性表演,葉凝霜文風不動,抬頭仰望皎潔新月,似乎有 些兒失神。
展飛颺跑到船尾,嘰嘰咕咕地附在船家耳邊,不知說些什麼,只見老船夫起先劇烈 搖頭,直到他掏出銀兩塞進老船夫懷裡,他才勉為其難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