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嘻嘻地又回到她身邊,展飛颺一屁股坐下,有一下沒一下地嗑起瓜子,看她還是 不理人,他乾脆剝起菱角,將白胖香嫩的果仁塞進她嘴裡。
「你做什麼?」她被嚇了一跳,只感覺到口中有著細膩香嫩的東西。
展飛颺瞇起笑眼。「吃吃看,這兒產的菱角,很好吃的,沒吃過就枉費你來西湖了 。」
知道他只是單純想要她享受茶點,葉凝霜說不出個謝字,只能咀嚼口中果仁,表示 她明白他的心意。
「來,再喝喝由這兒出名的虎跑甘泉所泡的碧螺春,保證你口齒生津,從此愛上它 。」一杯碧綠生香,還冒著裊裊輕煙的熱茶端至她眼前。
無言接過,葉凝霜輕輕啜飲甘美的香茶,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隱隱有股暖流溢出。
這個男人為什麼總是這般照應她?她對他向來是冷言冷語的不是嗎?為何他還能笑 盈盈地端著熱臉來挨冷棒子?記憶中,除了那早逝的娘親外,只有師父不計較她冷凝的 性子,全心全意對她好,而他又是為了什麼呢?真是令人費解啊……「好喝嗎?」展飛 颺笑盈盈凝視她臉上的神情。
「嗯。」她的表情依然淡漠如昔。
「太好了!那再嘗嘗千層糕、核桃酥、鴛鴦果……」
「我吃不下這麼多。」好奇怪,他似乎總是在叫她吃東西。
「吃嘛!」自己愛吃,也要求別人和他一樣。「你瞧!船家準備了這麼多點心,不 吃白不吃……」
葉凝霜搖頭婉拒。也許是小時候有一頓沒一頓的困頓日子讓她的胃緊縮了,致使日 後生活安穩了,就算想多吃些也沒辦法,反而會讓自己胃痛,所以她食量向來不大。
「再吃塊糕,嗯?」注意到她一整晚幾乎沒吃到東西,展飛颺索性把整塊千層糕送 到她嘴邊,不介意親手餵食。唉!她再不多吃些,恐怕一陣風就能把她給刮走。
既然見不得她身子骨單薄,那麼督促她用餐進食的責任只好自己攬下來了。
瞅著熱切笑臉,葉凝霜可以看出笑眼底下的關心,為此,她不禁迷惑了。他對任何 人都這麼親切嗎?
「吃吧!」展飛颺呵呵一笑。「你是要我餵你呢,還是自己動手?」話雖這麼說, 可手上那塊糕點已經往她嘴邊送,大有幫她下決定之意。
葉凝霜見狀只好連忙伸手接過,以免他真的親手餵她。
「唉!可惜……」展飛颺失望極了,還以為可以趁人不備,再次享受餵食美人的樂 趣。
「呵呵……」老船夫耳聞兩人對話,不禁笑了起來。「年輕真好……」
聽這打趣話語,她臉色有些微紅,幸好在夜色掩護下,展飛颺沒發現到,否則肯定 又是一陣調笑。
展飛颺斜睨著老船夫笑道:「老丈,您偷聽我們情話綿綿喔!我怕您耳繭長不完哪 !」
老船夫又是一陣笑。「小老兒這雙耳聽過的情話又何嘗少了?真要長耳繭早就長啦 !」
「我……我們才不是那……那種關係,老丈您別胡說……」眼見被人誤會,葉凝霜 趕忙澄清,卻難得的期期艾艾起來。
這男人專愛說一些讓別人誤解的話語,做一些暖昧的舉動,弄得旁人真以為兩人有 多親密,也害她總會因此而心緒慌亂,不知該如何應付。
「小霜霜,你別否認嘛!哥哥我可是你的人了喔。」察覺她情緒難得起了波動,展 飛颺大樂。自與她同行後,他總以將她逗得方寸大亂為首要目標。沒辦法!誰叫他就愛 瞧她失去冷靜的俏模樣。
「你胡說些什麼?」她強自鎮定冷叱,不讓老船夫那番話影響自己。
「好好好!不說!不說!」兩隻食指往嘴巴上打個「╳」,做封口狀,不敢真惹她 惱怒。
「這位小哥對心上人可真好……」老船夫讚賞道。
「可不是!」展飛颺聞言立即放下手來,滿是委屈。「可她偏凶巴巴對我,不肯承 認我倆的關係,我……我好命苦啊……」說到後來,竟倒在老船夫腳邊哭訴。
「姑娘家臉皮子薄,怕是會害臊,我們大男人的就多讓讓她們。像我家那婆子還不 是……」老船家一邊安慰著,一邊面授機宜起來。
「就是!就是!」他聽得連連點頭。
由著那一老一少胡亂說去,葉凝霜側耳聆聽兩人對話,不由得好笑,唇畔微微泛起 一抹不自知的淺笑。
呵……笑了!多美的笑靨啊!
展飛颺偷空覷她一眼,正好瞧見那朵笑花綻放,驀地,他打從心底泛起滿足的微笑 。
逗她是為了瞧那總是被隱藏著的笑容。她的笑像朵清蓮般淡淡雅雅在粉唇邊悄悄綻 放,脫俗而清麗,勾得他心跳漏了拍,險些無法呼吸。
由於心思被兩人引去,葉凝霜沒注意到老船夫正搖著槳,漸漸朝湖心那艘燈火通明 燦爛、雕飾精巧華美的畫舫行去,直至兩船太過靠近,小扁舟衝撞上大船,強烈的撞擊 讓她一個不穩,身子搖搖晃晃向後倒去,眼看就要跌落湖水中——忽地,一個人影竄出 ,穩穩當當接住她,同時開罵。
「喂喂喂!大船就可以撞小船嗎?若害我的小霜霜落水丟了小命,你們誰賠我啊… …」展飛颺端著一張娃娃臉朗聲大罵,根本不管對方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而尖叫四起 ,亂成一團。
「我沒事,你放開我。」跌入溫暖寬厚的胸膛裡,她有些不自在。
「好!小霜霜你站好,可別掉進湖裡去。」將她扶正後,他又仰頭對著眼前的畫舫 叫道。「裡頭的主子快出來,撞了我們的船就想當縮頭烏龜嗎?」他的目的是要將裡面 早被盯上的獵物給罵出來。
「你說誰是縮頭烏龜?」船緣邊探出一顆人頭,丫環打扮的清秀小姑娘插腰氣呼呼 怒叱。「你才是縮頭烏龜,我家少爺才沒空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