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的是另外那對夫妻——吳德和陳秀,他們被事實所震驚,除了不能理解外公的 選擇之外,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怒氣也夠教人大退三步。只是繼承人夫妻沉浸於狂喜中, 無法接收到他們所發出的危險訊息。
唐傑和席岱庭呢?失望是當然的,但他們卻比吳德和陳秀多了一份鎮定和淡然。
屋裡另外三人——謝進仁、張律師和管家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靜靜等候另一場 「爭戰」爆發。
「你確定沒看錯?」吳德一把搶過張律師手中的文件。
繼承人那欄填的真是「吳行」。
他不相信、他不會接受!吳德怒瞪著那兩個大字,以為多瞪幾次,那個「行」字就 會化為「德」字。
「為什麼?」吳德以質問的態度看向謝進仁。
的確,在場的人都無法理解外公的決定,除了他多年的心腹張律師和管家之外。
就算謝進仁有男尊女卑的傳統思想,堅持把財產傳給孫子而非孫女,那他也應該把 它交給長孫吳德,不是次孫吳行。
再說,吳德的頭腦、手腕都勝吳行一籌,若非沉醉於亨樂之中,事業上或許會有番 成就。
吳行這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的孫子是大家最不看好的人選,外公是哪根筋燒 壞了?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比較喜歡吳行。」謝進仁回答,什麼重點也不肯透露。
「你是不是瞄著我向外公大獻慇勤?」吳德扯著吳行的領口,眼神在噴火。
「我沒那麼卑鄙。」吳行甩掉他的手,「放開我,你有些風度行不行?」
其實吳行自己也不懂,外公怎麼可能比較喜歡他?平時外公對他不假辭色,對他各 方面也不甚滿意,除了苛刻之外還是苛刻。
不過,得到錢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如何得到的,他倒不在乎。
處身於火爆氣氛之下的唐傑和席岱庭不感興趣地退至一角,不想參與這種手足反目 的事情。
「岱庭——」唐傑將手放在她眉上,想要安慰她。
他知道席岱庭回到謝家的目的,也知道一點也不溫柔的她非常好勝,所以憂心她無 法承受這個結果。
至於他自己呢?席岱庭拿不到錢就等於他拿不到酬勞,他這幾天來也白忙了一場。
但他卻不生氣、不沮喪,在這些日子以來,他似乎找到一項比錢更重要、更有價值 的東西。但,是什麼呢?他卻說不上來。
「我沒事。」她感激地眸凝著唐傑。
她非但沒事,反而有種舒暢的快感。
自從那夜在蘭花園中想了徹夜之後,她對外公的恨意便愈來愈不堅持,也更覺得自 己對不起已逝的母親。
每次思緒飄到財產上時,她就覺得自己是在利用外公慈愛的弱點……令她自己都看 不起自己,胸口彷彿壓上沉重的罪惡感。
現在她知道自己和那筆巨額財產無緣後,反而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就算少了錢這個 因素,她仍然無法丟下外公回到高雄,畢竟這世界上外公是她最親、也是唯一的家人。
「好呀!原來是你出賣我們!」吳德突然大叫,拉回大家的注意力。
「哥,你在胡說些什麼?」吳行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瘋。
「你說,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外公的安排,所以暗地裡叫唐傑他們去救張律師,好讓 他宣佈你的大名?」吳德的表情如得失心瘋的人。
「你真的有病!你忘了嗎?找人綁架他是我的主意,要是我知道自己是繼承人,干 嘛無聊地繞這一大圈?你用點頭腦行不行?」吳行受夠了,從小到大他的風頭、光彩全 被哥哥蓋住,今天好不容易是他翻身的日子,他絕不容許吳德再爬到他這個「繼承人」
頭上。「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把你們夫婦趕出這個家門。」他以他的「錢」力威 脅著。
「你——」太可惡了,好歹他也是哥哥。
陳秀連忙將即將破口大罵的丈夫拉回身邊,她可不想因為爭這口氣落得連個地方住 都沒有。
「你少說幾句。」識時務者為俊傑,陳秀提醒著吳德。
這會見吳德氣是吞下了,但換張律師大吵起來——「好哇,原來是你們這些混帳小 子打我的主意,派人綁架我,把我軟禁一天。」
在這個時候,吳行已經不在乎讓所有事情都爆發出來,反正早說好,繼承人選一宣 就無法收回成命,所以他是穩坐「寶座」的。
「是又如何?你這個糟老頭,我們沒叫人殺了你就不錯了。」吳行斥罵著。
「你們——」張律師以抖動的手指指著他們,叱喀法界幾十年的他竟然氣得說不出 話來。
「太放肆了!」謝進仁再也忍不住怒氣,「吳德、吳行,你們怎麼敢對張律師這麼 不禮貌?綁架他就有錯在先,現在還口出惡言,這像話嗎?張律師和我是多年摯友,最 起碼也算得上是你們的長輩,還不趕快道歉?」他像是在訓誡小孩一樣。
「你□NB57B□什麼?以前你有錢,可以拿外公的氣勢來壓我,現在你既然把財產 都交給我,我也不用再和你客氣。」吳行不把謝進仁放在眼裡,「我不會向他道歉的, 更不會賣你面子。」
「你太過分了!」外公氣得渾身發抖,「我以為扶養你們二十多年,供你們吃、穿 不用愁,所以我們之間的情誼至少會比和阿庭來得濃厚;沒想到……沒想到我的判斷全 盤錯誤,在你們眼裡親情根本不算什麼,唯一重要的是錢。」
「虧你終於看清楚事實了,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吳行肆無忌憚地冷嘲著,「 大家把話攤開說吧,和你這個固執的老頭子相處這些日子,對我和吳德來說可是噩夢一 場,我們苦熬了這麼久,為的是等待這一刻,所以省省你的口水別再說教,你對我們沒 有任何影響力的。」
吳德同意地點著頭,人家說「手足情深」,他現在可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應和吳行, 這份「情」可真「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