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岱庭在角落看得好心酸,她看得出外公眼裡透露出來的哀傷,噙著淚為外公感到 不值,雙眼仇視著吳德和吳行。
「你們太過分了!」
怎麼會有人如此財迷心竅?怎麼會有人如此無情無義、如此的冷酷?這一切都披露 出人性醜陋的一面,而她就是無法接受他們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
唐傑摟住她的肩,除了讓她知道他也支持她外,也心疼她目前如被刀割的心。
「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你可以問吳德——」他沒有愧疚之心。
席岱庭心中燃起怒火,猛然衝向前。
「啪!」
她狠狠地摑了吳行一巴掌,這聲巨響令場內所有人都嚇呆了。
「你這個瘋女人!」吳德在旁叫罵著,他的地位有如吳行的小跟班一樣。
「啪!」
席岱庭也送了吳德一記火辣的掌印。
其他人——包括陳秀和陳容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的心是黑的,還是你們根本沒有『心』可言?」愈看吳德、吳行的嘴臉,她 愈想再揍他們一頓。「不可原諒!」
唐傑看席岱庭的怒氣似乎一發不可收拾,他急急忙忙地將她拉走。打架雖然可以教 訓這兩個混蛋,讓自己的心快活些,但卻是沒用的。他更不想她為了打昏他們而弄腫自 己的手。
「看吧,人家唐傑比你更識大體,你以為自己是武俠小說裡的俠女嗎?可以隨隨便 便就打別人?」吳行揉著紅腫的左頰,這是他第二次被席岱庭修理,心中自然更加氣憤 不平。「你也不想想,這個家以後就是我在掌管,你再向著外公也拿不到一分、一毛錢 。」
說完他的長篇大論,吳行坐回椅子上休息,他不僅是臉頰腫了起來,連牙齒都被打 得搖搖欲墜,齒縫也滲出一絲鮮血。
席岱庭盯著吳德、吳行痛苦的模樣,很慶幸自己學過功夫,有能力把他們打痛。這 也是她打人打得最痛快的一次,像他們這種沒心沒肝的人死了算了。
「若你指的識大體是向你這種人屈服的話,我想你誤會了,」唐傑義正辭嚴地說, 口氣雖然冷靜,但仍然透露出他的怒火,「我之所以拉開岱庭是不希望她浪費力氣,把 精力消耗在你們這些人渣身上。」
「我真搞不懂,你們幹嘛一直護著外公?」陳秀一邊檢視老公的傷勢,一邊說,「 如果你們肯來幫我們做事,以後自然少不掉你們的好處。」
「你們難道還不懂我們的意思嗎?」她快被他們活活氣昏。他們以為天下所有人都 和他們一樣貪婪嗎?她就算是窮死、餓死也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污。「我們不屑你們、不 恥與你們為伍,更看不慣你們。」
「我們寧願有志氣地離開,也不會幫你們一起杵逆外公。」唐傑替她接口。
「志氣?!」陳容嗤之以鼻,「沒有錢,哪來的志氣?」
「我們大家都是明眼人,也不必再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吳行恢復一些力氣,再度 開口,「你們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錢而不是什麼狗屁親情不是嗎?既然如此 ,我們大家仍有個皆大歡喜的可能——我可以讓你們留下來,替你們在公司安排一個職 位,讓你們一輩子不愁沒錢花,只要你們以後不再和我們為敵。」
吳行深知敵人愈少對他愈有利,因此努力地拉攏唐傑和席岱庭。
「休想。」她說。
「免談。」他答。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管家,」吳行喊來在一旁等候的管家,「把他們倆趕出去 。」
管家猶豫地看著謝進仁。
「誰也不准把他們趕出去!」外公的聲音仍然是如此具有威嚴。
「管家,你在等什麼?你敢不服從我的命令?你別忘了,我現在是你的主人。」吳 行生氣了,「也別忘了,像外公這麼老的人,隨時隨地都會『走』的。」
「你——」外公的嘴唇抽搐著。他捧住胸口,似乎說不出話來,一會兒後外公突然 呼吸困難,在大家還來不及反應之前休克倒地。
「外公——」席岱庭首先衝過去跪倒在地,探著外公的鼻息。
唐傑也衝了過去。
「是心臟病發。」管家叫道。
「快去拿他的藥,紅色那一罐。」唐傑很快地下著命令,那天他們陪外公去醫院, 所以對於他所服用的藥丸非常清楚。
「誰都不准動。」吳行叫住管家,外公有什麼「萬一」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媽的,你去死!」唐傑無心再去選擇文雅一些的修辭,抬手便往吳行的鼻子揍 去,打倒了他。「快,你去拿藥,我去倒水。」
「好。」
他們倉卒地忙著。
混亂之中,奇跡又出現了——「不用忙了。」突然,唐傑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
每個人都驚訝地循聲望去——「外公?!」席岱庭不敢置信地大叫,「你是怎麼醒 過來的?你沒事吧?」
外公朝她慈祥地笑笑,用溫暖的手掌拍著她的手背,表情卻高深莫測。
「乖孫女,外公果然沒有看錯你和唐傑。」他開口說出這句欣慰的話,「我沒事了 。」
他沒事了?怎麼好得那麼快?大家都無法理解。
「先生,你真的沒事了嗎?」管家手上拿著藥罐,故意裝成和大家一樣糊塗。
「外公,我看你還是先服下這顆藥——」唐傑接過藥罐,拿出一顆藥丸。
「我說過我沒事,不用忙。」謝進仁拒絕他們的好意,「如果我真的心臟病發作, 這會兒也爬不起來了。」說著,他很快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西裝外套,一點也 沒有病懨懨的模樣。
「外公,這……」席岱庭呆立於他面前。
「剛剛我是裝的,」他撫著她的頭,「嚇著你了嗎?真是對不起。」
席岱庭仍是懷疑地觀察著外公的神色,直到確定他氣色紅潤才問道:「外公,你為 什麼開這種玩笑?」
謝進仁氣定神閒地往椅子上一坐,「我若不開這個玩笑,怎麼能證明誰是真的孝順 我,而誰是只為了我的錢而在這個家裡『苦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