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不是……清脆風鈴聲後,是店員響亮的招呼聲。「歡迎光臨!」
「協理!」楚琳驚呼一聲。好久沒看到他了!
「嗨,小琳!」方浩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協理,啥時從日本回來的?好些天都沒見到您,您到底在忙些什麼呀?日本的業務這麼繁忙嗎?不都說一星期只要待在那兒幾天就行了,怎麼最近老是見不到您的人影呀?」一連串的問題順暢、沒有間斷地問出口。
「剛下飛機。」像是習慣了楚琳的問話方式,方浩微微一笑,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一杯曼特寧。』他隨口向侍者吩咐一聲,隨後便在楚琳身旁的空位坐下。
一股熟悉、有些嗆鼻的香味霎時在鼻間瀰漫開來,方浩皺起眉,下意識地瞥向廁所的方向,卻沒有聽到預期之中的狂妄笑聲。
「協理?」楚琳輕聲喚道。
「嗯哼?」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討厭,他都不好好聽人家說話。
「喔,第一個我已經回答過了;第二、忙公務;第三、很忙,非常忙;第四、你現在不是見到我了?」事實上,他是忙公務沒錯,莫了幾刻意安排繁重的業務給他,目的就是要讓他沒時間回台灣。現在他在台灣的業務,大概都由蕭接手了吧?不過,他會那麼忙,其實主要是為了私事。既然莫了凡要借此變相地剝奪他的權力,不讓他接觸核心業務,那他也就順水推舟、順理成章地運用日本方面的資源。
莫了凡大概沒料到自己與日本方面的淵源會那麼深吧?雖然,他十分厭惡這樣的血統……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不想再踏上那塊土地!要不是因為如此,早在八百年前,他就已完成顛覆揚飛的計劃了。這些年來他刻意低調,憑借自己的實力從小職員攀升到研發部協理的職位,就因為他不想倚靠鬼堂家的勢力,想獨立完成復仇計劃。沒想到,到頭來,他還是不得不利用鬼堂家的力量。
自嘲的一笑,方浩嚥下苦澀的咖啡。
「協理,您笑什麼呀?」楚琳不解。他的笑,似乎有些淒涼。
「沒什麼,小懶豬又睡著了?」恢復以往開朗的笑顏,方浩指著丁水柔打趣地道。
「是啊。」楚琳無奈地攤攤手,這回她倒是挺給面子的,坐下來至少撐了五分鐘才睡著。
「那只火孔雀呢?」方浩漫不經心地問道。
「火孔雀?」楚琳納悶地重複方浩口裡的陌生名詞。
「每次都坐在我這個位子的。」方浩敲了敲身前的桌面。
「你是說小艷啊?」形容得還真貼切,楚琳漾出一朵甜笑。
「到廁所去了,我要她把臉上的粉刮一層下來。」她這可是在造福世人呢。
其實小艷的五官真的很漂亮,根本沒什麼好自卑的,只是她只有在她和柔柔面前,才肯少塗一些面。她也知道一會兒檢查完畢後,小艷還是會忍不住補妝,但她就是想看看小艷素淨一點的臉蛋。當然,她是絕對不會吝於讚美的,只是不知導這樣長期為小艷建立信心,能不能幫她克服些許心理障礙。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也許有一天小艷會突然自己想開,畢竟,這種心理創傷也非一時三刻能解決。說實在的,小艷能像今日這般有自信,已經很難得了,她不應該再苛求她才是。
「她肯嗎?」方浩挑起眉,一圈圈地攪動著杯裡的咖啡。
「怎麼不肯?我可是用了非常手段。不說這個了,倒是協理,既然您這麼忙的話,那今天怎麼有空出來喝咖啡?」楚琳刻意迴避話題,三兩下就將話題給帶開。
糟了!她突然想到,小艷蘑菇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可是協理人還在這兒耶!要是讓陌生人看到也就算了,小艷最痛恨的是讓熟人瞧見她的素顏。當然,柔柔和她例外啦。不過,小艷的規矩是不能輕易壞的……這下怎麼辦呢?
正在煩惱之際,楚琳的眼角餘光卻瞥見葛紅艷儀態萬千地回座了。完了!
「你坐了我的位子。」淡淡地說完後,葛紅艷逕自挑了另一個座位。她看也不看方法一眼,便將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宛如一尊高傲的女神像。
「咦?」楚琳非常錯愕。什麼事都沒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沒開打?台灣沒因地殼變動而沉沒?就連火山都沒爆發?她,安全了?
「看什麼看?」接收到方浩審視的目光,葛紅艷一反平日對待楚琳和丁水案的溫和態度,像只刺犯般豎起渾身的刺。嗚嗚,她就知道……楚琳在心中哀號。
葛紅艷不悅地將原本圍在頸項的紅絲巾覆上面,這樣反倒使她帶有幾分中東婦女的神秘氣息。
「小艷……」唉,不知該從何勸起。
那是?雖然僅僅一眼,但他確確實實看見了……在那本應無假的面容上,有著細細的傷痕。如果不非常仔細地看,絕對不會發覺那在蜜粉掩飾下的淺淺傷痕,而且不只一道……
但,他就是瞧見了——一尊暇疵的白瓷娃娃!
「不準可憐我!」葛紅艷化身女戰神,忿然轉身,仿若手持無形戰斧。她真想狠狠擊碎方浩的表情,雖然她不知道該如何解讀他所釋出的訊息,但她厭惡這樣將赤裸的自己攤在他眼前。葛紅艷戴著紅色隱形眼鏡的眸子燃著怒火。背部的傷痕突然隱隱抽痛起來,呵!原來他還會痛啊,知道什麼是痛,真好。這也提醒他什麼叫作復仇!
「我有說過可憐你嗎?」方浩笑了,他輕輕晃動著杯裡殘餘的咖啡。葛紅艷長睫微掩。火熱的鍋爐霎時冷卻,不再煉製傷人的兵器。
「是沒有。」葛紅艷恢復泰然自若的態度,不再理睬方浩。
「對了!小琳,我其實是有事要拜託你。我想請你幫我把這個磁片內的資料用公司的電腦備份起來,可以嗎?我下午就要回日本了。」方潔自公事包內抽出一張藍色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