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你也擦過了。」
桑亞愣了一下,然後回頭對母親笑了笑,「瞧我這記性,看來腦袋瓜子該換一換了。」
桑宜文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後歎了一口氣, 「亞亞,咱們談談好嗎?」
「談什麼?」
「看你想談什麼,我知道你現在需要個人聽你傾訴,甚至發洩。」
「沒有!我一點也不需要,你不要自作聰明了。」桑亞一口回絕。
她不想談,甚至連碰都不願去碰。
她相信明天之後就沒事了。
明天,一旦塵埃落定,她會徹底的死心,徹底的遺忘。只是明天之前,她是完全的脆弱,誰都不許提有關他的事來傷害她,因為她無法保證自己是否承受得住。
「亞亞,讓我幫你……」桑宜文的語氣有—絲請求。
她清楚的知道女兒只是逞強,其實她真的需要個人依靠,即使是陪她,—起傷心,也好過悶在心裡的折磨。
「什麼都別說,別管、別問,就是幫我了。」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你傷心欲絕,卻只能自我壓抑...」
「可是你卻能血淋淋的來剝我的傷?」淚水毫無預警的滑下她雙頰, 「我不要別人的同情可憐,是我自作自受,求求你別管我,可以嗎?」
「我看了報紙,那個和外交官女兒結婚的婦產科醫生是他嗎?」
「對!是他,明天就要結婚了,所有的事情就到明天為止,你還想知道什麼?」
難怪她會如此傷心。
「亞亞,帶小寶貝去把他贏回來,他該是你的。」
桑亞苦澀的說:「他不是我的,從頭到尾就不是。」
「有了小寶貝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他會是你的。」
「孩子不是籌碼,如果要用手段贏回他,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必要時就是。」
「我是你的籌碼嗎?」桑亞反問她。
「你是我的寶貝,我希望你快樂。」
桑亞激動又感動的投進她懷裡,「會的,我會很快樂的,有你和老爸,還有小寶貝,我怎麼會不決樂呢?」
「可惜我們都不是他,如果有他……」
「他只會帶給我痛苦。」桑亞閉了閉眼睛,搖搖頭,「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傷心流淚,最後一次做蠢事,最後一次……」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傷心欲絕得在母親懷裡痛哭出聲。
「為什麼不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也許……」
她放開他母親,止不住的淚水在她臉頰奔流,情緒激動的舞動雙手嘶喊,「我給過,可是他狠狠的拒絕我,說喪失了資格……我甚至告訴他我愛他,他卻懷疑我的目的,指控我是個可怕的女人……」桑亞感到胸口在淌血,尚未結痂的傷口給人一層層剝開,血淋淋的……
「你沒有告訴他小寶貝……」
「我死都不會讓知道,他休想!」桑亞恨恨的說。
「你何苦倔強,小寶貝是你贏回他唯一的籌碼,你該告訴他的。」
桑亞抹去臉上苦澀的淚水,「沒有愛,利用孩子贏回他又如何?反正——明天一切就都結束了,明天之後,我保證還你一個正常快樂的女兒。」
桑宜文憂心仲仲的說:「問題是,你撐得過明天嗎?」
「會的,無論如何一定得撐下去,沒有他還是得過日子的,不是嗎?」
「亞亞……」。
「我會活下去的,老媽,別為我擔心。」她擠出一絲笑容安慰母親。
* * * * * * * *
桑宜文歎了一口氣,「如果我是你,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會想盡辦法去贏得他。」
「因為失去所愛的人,就算撐下來,活了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回想過去二十三年,我後悔為什麼沒纏住你爸爸到底,硬是逼他負起責任娶我,這樣我們也不至於白白浪費了二十三年,這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遺憾。」桑宜文的醒掘強的桑亞,「那男人明天就要結了,你別奢望他二十三年後會回以你和小寶貝的身邊,再遲疑,就真的是要永遠失去他了。」
* * * * * * * *
桑亞徹底未眠,老媽的那一番話在她腦海裡徘徊不去。
……再遲疑,就真的是要永遠失去他了。
思及失去他,她的心便如針扎般的疼痛,汨汨流血……是不捨、是絕望、是疼痛……
天啊!她不要!
當初獲知他訂婚,雖然傷心欲絕,卻不如如此刻的絕望,因為她以為尚有一絲希望……然而在今天,他就要娶另一個女人為妻,成為她的…你表著今生今世將與自己絕緣——
喔!這是殘忍的。
她是那麼的深愛著他,癡戀著他,基於自己的生命呵!他怎麼能娶別人棄她於不顧?他怎麼能任她心碎片片、自虐地放逐於地獄當中。
老天爺!這樣的安排太不公平了!她要贏回他……要贏回他……
贏回他!對!就是要贏回他!
車子快速的往教堂的方向前進。一夜未眠使的腦袋昏昏沉沉……
渴望見他的心熱烘烘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見他,可是又心急他的戒子已經套進那女人的手裡……不知不覺加快車速,恨不得能立刻飛到他身邊。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到了教堂又如何,如果他還是拒絕她呢?
喔!她受不了這種打擊、這種難堪的。
天啊!她該如何才能贏回他。
賭一把!
是的,用生命來賭他的愛。
如果不成,她也認了。
一咬牙,方向盤一轉,踩足油門,車子迅速地往安全島撞去——
「砰!」地一聲巨響,猛然的撞擊,她知道她的頭受傷了。
一陣酥麻劇痛,腦袋昏沉沉……濕粘溫熱的液體流了;她滿臉。意識已逐漸模糊可是她仍強硬撐著。
她需要有個人來為她通風報信啊!
可是,為什麼久久不見人來呢?
莫非她弄巧成拙,就要死去了?
不!不要對她這般殘忍。
絕望之際,車門突然的被打開,傳來焦急的男聲,「小姐,你要不要緊?」
謝天謝地,終於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