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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我們也別多說廢話,我雖深居山中,但這幾年民間怨忿卻時有所聞,想必現在一定有許多人蠢蠢欲動,準備反亂了吧?不知道扶風太守是否也有這樣的打算?」

  「這……」竇氏遲疑著該不該回答,畢竟心懷反亂念頭可是殺頭的大事,就這麼承認下來,萬一日後給人抓到把柄怎麼辦?她看了一眼山君,對方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用說也無妨,只要你告訴我,如果我要行刺楊廣,究竟該怎麼做?」

  竇氏深深看了山君一眼:心裡衡量著到底該不該相信這位公主?

  「夫人不用擔心,即使我失敗被捕,也絕對會說行刺一事全是我自己本意,與任何人都無關,更絕不會牽涉到李家任何一人。」

  竇氏心裡鬆了一口氣。

  「既然公主這麼說,妾身便據實以告。皇上一個月前由江都南返,隨行宮船數千艘航行於通濟渠上,預料五、六天後將會航至永濟渠與通濟渠之交會處板渚,此處離此地甚近,快馬半日即可到達。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皇上親乘龍舟,分四層,上層有正殿、內殿及東西朝堂。龍舟後為皇后所乘之翔螭舟,規模較小,但裝飾相同。其後隨行浮景舟九艘,各三層,供作水殿之用。之後還有漾彩、朱鳥、蒼璃、白虎、玄武、飛羽、陵波、道場、玄壇等樓船,最後則是黃篾等平底船數千艘。後宮、諸王、公主、僧尼、道士及五品以上官乘坐樓船,可說是最接近皇上的地方。如想接近皇上,妾身建議公主不妨先想辦法登上樓船,以便伺機行動。」

  「沒有別的機會了嗎?」

  「除此之外,其餘皆是牽挽之壯丁及挽漾彩之殿腳女,兩者人數眾多,約有八萬餘人,且又位於岸上,離皇上可說非常遙遠,根本不可能近身。」

  「那麼沿岸獻食的官民呢?」

  「獻食隊伍連綿不絕,往往一獻就是數百車,根本吃不完,多是或棄或埋了事,更無任何能接近皇上的機會。」

  「這麼說,唯有登上樓船才能尋覓良機了?」

  「是的。公主,妾身有一意見,不知是否能說予公主參考?」

  「請說。」

  「皇上雖然沒有先皇那樣崇佛,但對於佛教僧侶也相當禮遇,常常興致好的時候,會在夜裡宣召僧尼上龍舟共食膳。如果公主能利用這機會接近皇上的話,那成功的機會可說是非常大。」

  「你要我扮尼姑?」山君睜大了雙眼。

  「正是。不知公主是否還有更好建議?」

  她失笑。自己明明最討厭尼姑和尚,卻先被個和尚糾纏不清,現在自己又要裝成尼姑,世間之事實在是難以預料啊!

  「真的已無其它方法?」

  「這是妾身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山君心裡有數,竇氏並不想透過任何關係安排她晉見煬帝,以免到時刺殺失敗會牽連到她,讓她落得一個隱匿刺客的罪行。以尼姑身份登上樓船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一想到要削去滿頭秀髮,她終究有些遲疑,畢竟愛美還是女子天性哪!

  她摸了摸自己的長髮,心下惋惜,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我知道了。」既然此去後再也見不到慧彥,留這一頭長髮又有何用?

  「公主可是答應了?」竇氏急著知道山君最後的答覆。

  「只要你答應我兩件事,我便願意削髮為尼,登上樓船伺機行刺。」

  「什麼事?公主請說,只要是我能力所及,必當全力以赴。」

  「不管我失敗或成功,之後都請不要追問我的下落。」

  「這個自然沒問題。」

  「另外,我離去後,不要將實情告訴那和尚。要是他問起,就說我終究是忘不了山林,趁他養傷之際溜走了。」

  「妾身明白。」

  「總之,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告訴他我去行刺楊廣這件事。」不然他鐵定又要對著她的耳朵叨念不休。

  竇氏也是聰明人,從山君的言談舉止之間便知道這和尚對她來說意義特殊,但她心中雖狐疑卻沒有問出口,知這時詢問恐怕只會自討沒趣,況且刺殺皇帝這件事可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的重罪,能盡量避人耳目就避,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公主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妾身一定盡力辦好。」

  山君微微一笑。「做不做好全憑你的良心了,你知道我這一走就是有去無回的了。」

  「公主如能成功,實是天下蒼生之福。」

  「不要再賣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了,人都是自私的,你不過是想為自家夫君鋪好路,我不過是想保那和尚的性命,順便還以恩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捱,骨子裡不過是談妥條件做好買賣罷了。」

  竇氏也不反駁,只是抬起頭,晶亮的雙眼看著山君。本來她以為山君是個驕縱慣了、吃不了苦的公主,現今才發現她膽識不淺,如果生為男子之身,定能有一番大作為。她心下暗自惋惜,要是這女子真為男子之身,那她可真是說什麼都要網羅她為自家夫君賣命了。

  第六章

  慧彥醒來,見到一張淺淺笑容浮現眼前。

  心裡有種暖呼呼的感覺。

  「醒了?」她道。

  「是、是啊……」

  他嘶啞著嗓子說完,才覺自己口渴難耐,正想討點水喝,山君已經遞過一碗水,扶起他餵他徐徐灌下。

  「謝謝。」

  「別客氣,你也曾救過我一命,現在我不過是回報而已,免得將來又落個忘恩負義的罪名。」

  「別胡說。」他語氣仍有些虛弱。「這兒是哪?我昏迷多久了?」慧彥東張西望,四處不見官兵影子。「我們已經到了洛陽嗎?」

  「還沒。這兒只是半途中一家客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只是路上遇到舊識,他們自願替那將軍押解我們上洛陽。」

  「舊識?」慧彥心下狐疑,一隻山妖還會有什麼舊識?莫非是串通好化成人形行騙得逞嗎?「舊識?」他又傻傻地問了一次,詢問的眼神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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