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不醉不歸。」一杯黃湯的效力,足足讓她忘記在她正對面的仁兄,曾是她誓不兩立的楣神!
他會遇見她,到底該怎麼說呢?除了「巧合」,他找不出更貼切的形容詞。他本來是跟另一位女土來此晚餐的,而剛進門,他就發現她的存在。今晚的她顯然經過精心的打扮,他從沒看過這樣的她,原來她也可以變得成熟,變得風情萬種!
他比預約的時間提早到,趁此機會正好可以觀察她跟何人相約,為什麼特別費心裝扮。
慢慢地他發現事情愈來愈不對勁,她從原先滿臉的眉開眼笑、殷殷期盼、望眼欲穿,到最後的如喪考妣。他統統看在眼裡,並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在等人,而且等的是一個——男人!
此時女士湊巧打電話來,說明她臨時有事不能赴約,疊聲道了好幾次歉。他笑笑地回應說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注意力仍全放在鍾鈴鈴身上。
他看著她倒出皮包裡的東西,一一放進去,又再倒出來,然後她到櫃檯借電話撥打,復又回到位置上。最後,她就一直低垂著頭,動也不動.
他忍受不了她的不動如山,轉移陣地的在她跟前落坐。一切的初始經過就是如此。
就這樣,兩人一杯接著一杯,沒多久,彼此的酒量隨及見高下。
塗磊鋒神智依然清醒,反觀鍾鈴鈺,已經開始漫天胡言亂語。
為防鍾鈴鈺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些出人意表的事,塗磊鋒趕緊買單,攙扶著鍾鈴鈺往車子而去。
鍾鈴鈺整個身體飄飄然,全身熱呼呼的,膽子也放大起來。「高、明,你、這、個、大、混、蛋!」積壓一晚的郁卒,藉著酒精的催化,管它天在旋、地在轉、東南西北是哪方,現在民國幾年……統統不重要,罵個痛快最要緊。
當下塗磊鋒即刻明白鍾鈴鈺整晚的費心是為誰。不過他並沒有阻止她,放任她的為所欲為。
"你說!你為什麼不來?」手往天上比劃,一團模糊不清的焦距。
如果不是塗磊鋒讓她靠著,她早一路跌得東倒西歪。
一路上,鍾鈴鈺神智不清連帶語無倫次。「你知不知道你沒來,我既傷心又難過……一直等、一直等……我手機不見……你又沒開機……」說著說著,忽然不動,整個身子直直地往下縮成一團,口中仍不時地喃喃自語。
塗磊鋒也跟著蹲在她面前,想將她拉起。
「我……」整個臉全皺在一起。「……想吐。」
哇!一聲,吐個精精采采,幸好塗磊鋒動作夠快,趕緊將她拉到附近公園的公共廁所,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拍拍她的背,順順她的呼吸,抽了張面紙給她。
「不好意思,讓你折騰了一個晚上。」將胃稍微清空後,三魂七魄歸位一半。意識到剛才的所作所為,令她替自己捏把冷汗,什麼女子該有的矜持、端莊,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而且這算是她第一次在塗磊鋒面前這麼失態。
「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剛上了塗磊鋒的車,身體一偎進椅背,她突地覺得腦袋好沉重,重得她快抬不起來,眼皮也不甘寂寞地湊上一角。不行,她快撐不住了。「我小睡一下。」
打個呵欠,換個舒服點的姿勢,迫不及待地向周公報到去。
塗磊鋒瞥她一眼,沒打擾她和周公的約會,安安穩穩地開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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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隔天中午,尖銳又刺耳的叫喊出自鍾鈴鈺口中。
她從床上跳起,慌慌張張地跑出房間。
「塗磊鋒!」看到他又是一陣尖叫。
她真的快暈倒!怎麼一起床,天地全變了樣,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屋子……一切的一切。他倒成了之中的例外。不過看到他,只會增快她昏倒的速度。
起床號開天劈地的氣勢,睡在客廳沙發上的塗磊鋒想不被吵醒都難。
「這裡是哪裡?」就算頭痛得厲害,先弄清楚身在何處更重要。
「我家。」簡簡單單地丟出兩個字,翻身繼續睡他的回籠覺。
為什麼會是他家?為什麼會是他家?鍾鈴鈺在心裡不下千萬次的喃喃。她明明記得叫他送她回家的,怎麼最後送到他家?!她又是如何躺在他床上的?更嚴重的是,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她今天要上班啊!天啊!她的全勤獎金又飛了!
鍾鈴鈺從客廳跑回房間,又從房間跑回客廳,拖鞋踩得啪叮啪啦響。
「你在做什麼?」受不了噪音的干擾,起身質問肇事者。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星期一?」她依然不安地走來走去。
「知道,那又如何?」塗磊鋒雙手抱胸,斜靠在房間門口。
「你還敢問我如何!星期一要上班啊!老天!」她辛苦努力保持了三十天的全勤,在最後一天功虧一簣,怎能不教她崩潰!更可惡的是,始作俑者卻一副沒啥大不了樣,還反問她,那又如何?說有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原來如此。」穩如泰山的不受影響。
反觀鍾鈴鈺的歇斯底里,和塗磊鋒的從容不迫一比,倒像是鍾鈴鈺在大驚小怪。
罷了,大勢已去,不該得的,如何強求都留不住。她指的當然是她的全勤獎金。
看破後,鍾鈴鈺的毛躁瞬間收斂,攤坐在床上,雙手揉著兩邊的太陽穴:「有沒有止疼藥?」
塗磊鋒從客廳繞了一圈回來,拿了一杯水及止疼藥給鍾鈴鈺。
吃完藥,疼痛似乎也減輕一半,腦袋終於派上用場,她要一件一件的慢慢釐清。首先,「我為什麼會在你家?我不是要你送我回家嗎?」她盯著他,完全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
「到你家時,我按了好幾次的門鈴,都沒有人回應。本來想叫醒你的,你偏又睡得像只死豬一樣,叫都叫不醒,不得己我只好載你回我家。」他其實是可以叫醒鍾鈴鈺的,但他並不想,他要他的身影在她腦海中留下深刻足跡。昨晚的時機,天時地利又人和,讓她到他家是條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