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把采菲帶到一間房子前面,「公主,這是您的房間。」
采菲很驚訝,他們叫她公主?她還以為她已經是奴隸了呢!不過,侍衛們對她不像一開始那樣粗魯,相反的還滿恭敬的,真是奇怪。
她推開門。這間房間雖然很簡陋卻很乾淨,裡面只有一張床。
「你們齊國的僕人都自己住一間房嗎?」采菲天真地問。
侍衛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王是發狠地說要采菲公主受到折磨沒錯,但是大殿上所發生的事他們可是看得很清楚。「不是都這樣的。」一個侍衛清清喉嚨,然後說道。采菲很疑惑,可是她也沒再問。反正她現在活得好好的,做僕人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懲罰——至少總比被拖出去斬了要好吧?
齊王以為要她做個雜事就會讓她哭著求饒嗎?這種事她早就做習慣了,根本難不倒她。對她來說,這只是把楚國的工作搬到齊國來做而已。
她露出微笑,好像很自在的樣子。在一旁的侍衛們都覺得這個楚國公主實在怪異的很,因為他們從沒見過公主被貶為僕還這麼高興的。
在齊宮裡掌管所有僕役之事的,是個名叫魏舒氏的高大女人。她一知道采菲屬於她的管轄範圍之後,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的馬上過來交代采菲的工作,而且丟給她粗布裁製的衣裳,要她立刻換上。魏舒氏才不會對她的部下有任何不一樣的待遇,即使對方是楚國的公主也一樣。
采菲很認命地接受她「主要的」差事:洗衣服、整理寢官和服侍賓客。然後,她迅速換上僕人的衣服。這衣服又寬又大,采菲不得不用腰帶在腰上綁了好幾圈,衣袖也捲了好幾圈,而及膝的下擺看起來就好像裙子一樣。魏舒氏皺著眉頭,「怎麼會差這麼多?這還是最小的衣服。」她看了采菲一眼,「沒辦法,將就著穿吧。」
「是。」采菲溫馴的回答讓魏舒氏又看了她一眼。「洗衣服是你每天早上的固定工作,三餐要服侍主人用餐,晚餐後你要負責整理寢宮。現在快用晚膳了,你到廚房去幫忙吧。」魏舒氏帶著采菲來到熱氣騰騰的廚房,采菲不自在地發現,每個僕人和婢女都放下工作,目不轉睛地打量她。
「看什麼看,還不趕快工作!」魏舒氏喝道。眾人趕緊低下頭做自己的事。魏舒氏轉頭對采菲說道:「你也不許偷懶,去看看廚子需要你幫什麼忙吧。」
魏舒氏走後,采菲幫著廚子揉面,許多女僕立刻靠近她。
「你……真的是公主嗎?」一個女僕怯怯地問道。
「是呀!」
眾人皆為之驚歎。「那魏舒氏對你好凶呢!」另一人開口說道。
「沒關係。」采菲笑了笑。
她善意的微笑讓大家都放開了心。「你是公主,做這些事一定沒辦法適應的,有什麼事可叫我幫忙。我叫小蓮。」一個姑娘友善的說。
「對啊。我叫小情,我也可以幫忙。」「謝謝你們.我會努力的。」
另一邊,幾個神色不善的女僕過來了。「我聽說有個公主也來廚房,還以為長得三頭六臂,原來也不過如此嘛!」走在前頭的女僕說著,聲音充滿挑釁。
「秀方,你不要這樣說!」小情叫道。
「拜託!小情,她現在又不是公主,你斡嘛那麼激動?還以為自己成了公主的狗腿子呢!」秀方咯咯尖笑,跟在她身旁的女僕也大笑起來。
采菲很是不平,為什麼到哪裡她都是被欺負的對象?她勉強忍住氣.拉著小情的手。「我們別理她。」
秀方可不罷休,她凶狠地握住采菲的手,痛得她眼淚幾乎要流下來。「我倒要看看,這裡有誰膽子夠大敢不理我?」小蓮、小情和幾個女僕想過來解救采菲,小蓮伸手拉開秀方的手臂反被秀方打了一巴掌,小蓮火氣也上來了,立刻抓住秀方的頭髮,兩人立時扭打成一團。秀方的手下們也不甘示弱;一時之間鍋碗瓢盆齊飛,其他廚子也攔阻不了。采菲在混亂之中挨了一巴掌,手腕也折了,身上也不知被打了幾拳。有人去通知魏舒氏,魏舒氏馬上過來叫道:「誰再胡鬧,我就賞她幾棍子,罰她幾天不能吃飯!」
她的確有兩把刷子,只吼了—聲,場面馬上被控制住。她鷹眼一盯,馬上喊道:「秀方,是不是又是你們在亂來?」
遇至魏舒氏,秀方的氣焰也消了不少。「才不是我們,是那個新來的女僕挑起的!」
小蓮立刻辯解,「才不是公主呢,你別含血噴人。」
魏舒氏罵道:「小蓮,我沒叫你說話你別插嘴!而且她也不是公主,她現在的地位和你們一樣。」「她也瞄了采菲一眼,「采菲,你的臉紅腫成這樣,今晚別去伺候王用餐了。」而後,她環視眾人,「你們繼續工作,可別給我偷懶!秀方,你們再亂來,小心我趕走你們!」
秀方低著頭不敢吭聲,可是等魏舒氏一走,她立刻走到采菲面前。「你不要以為魏舒氏護著你,讓你去伺候王就這麼得意。小心我給你難看!」
采菲撇過頭去,不理她。秀方更憤怒了,但一時也不敢有所行動,惡狠狠地給采菲一記大白眼,「你給我記住!」 小蓮和小情過來,關心地問遭:「公主,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們呢?」
「我們還好。」
「你們別叫我公主,叫我採菲就好。」
「采菲?好好聽喔!」
采菲笑笑。如果小情她們知道「菲」是蘿蔔的意思,還會覺得好聽嗎?
對小情和小蓮沒有問她為什麼會被貶為僕,采菲心裡很感激。她環顧四周,這裡有數不清的僕人,齊王或許會忘了她的存在,不會再找她的麻煩。
她真的希望他忘了她的存在,可是在同時,她心裡卻又偷偷希望他能記得她,永遠也不要忘記。
「采菲呢?我要她來服侍我!」因齊對總管鄭丹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