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雙飛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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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嫂嫂?!」見站在前頭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嫂嫂,她大喜過望。

  慕容雁是一點笑容也無,「你還喊我嫂嫂?你可知我是要來殺你的。」

  言兒沒她嚇住,仍是一逕問道:「為什麼?嫂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相信你會為了一塊血玉瓏就背棄大哥,就要殺我!」

  聽她這麼說,慕容雁一張俏臉更冷,她恨恨地道:「為了血玉瓏殺人的不是我,是你爹!」言兒張口想要辯駁,手一揮不願聽她講,只道:「我問你,血玉瓏放在哪裡?」

  言兒委屈地道:「我不知道。嫂嫂,大哥說血玉瓏裡根本沒有武功秘笈,你要它也沒有用。」

  「我不是為了秘笈,我是為了報仇雪恨!十六年前你爹為奪回血玉瓏而殺我全家,老弱婦孺無一放過,他奪走我爹娘,奪走我的家庭,讓我一夕之間墜入地獄,從此不知幸福為何物,你說,這個仇我能不報嗎?

  「雖然那時你不過是個未滿週歲的嬰孩,但你爹已死,所謂父債子還,我只好殺了你再拿血玉瓏祭我家人在天之靈。」

  「不可能!爹爹不可能那樣做的!嫂嫂你一定弄錯了!」不相信地大喊。

  慕容雁眼中射出兩道寒光,「你爹身負保護血玉瓏之責,血玉瓏失竊他固然著急,但盜取之罪實不該至死,況且你爹既已尋回血玉瓏又何必多傷人命趕盡殺絕,他為了一塊血玉瓏濫殺無辜,其實更該死!」

  言兒聽她詆毀自己爹爹,急著想為爹爹辯解,但由於她根本不知事情始末,又從未見過嫂嫂這副樣,心中又急又怕,根本想不出詳說什麼才好,只能紅著眼眶,迭聲呼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爹一向寬厚為懷,他一定不會那麼做,這其間一定有誤會。」

  慕容雁不想跟她多費唇舌,她只想盡快找到血玉瓏,「我再問你一次,血玉瓏究竟在何處?你老老實實說出來,便可以少受點折磨,莫非真要我動手?」

  言兒看她如此決絕,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嫂嫂,難道你不再疼言兒了?這兩年來,言兒最喜歡的就是嫂嫂,你教我武功,教我做人道理,你疼言兒,對言兒好,這些都是假不來的。」她改用哀兵姿態。

  慕容雁聽她說起從前,冰冷的眼神稍稍融化了些,「我也是真心真意待你,不然又怎會將我所學盡數教你。」她當日離開雪山派與言飛在一起後,因感自己所習武功過於陰狠毒辣又傷身體,便散盡內力將累積多年的砒霜之毒逼出體外,再依著自小所學招式另創出一套功夫,並按上好聽的名字,像是將雪手烙改為雪上加霜、冰峭改為雪泥鴻爪等等,後來更全數教給了言兒。

  慕容雁輕歎口氣,態度忽地又轉為強硬,「不過你雖然天資聰穎,是習武的好材料,但畢竟習武時日尚短,不是我的對手——出招吧!」

  「嫂嫂,我不——」言兒還想開口,慕容雁一招雪上加霜已經探向她前襟逼她出手。

  兩人同樣招式,身形同樣靈活輕盈,但慕容雁不管是腳下步伐還是手上出招都比言兒快上許多。慕容雁游刃有餘,言兒是苦不堪言,她們倆過招當然不是第一回,但之前皆是慕容雁喂招讓她練習或是予以指點加強她臨敵反應,哪若現在這般生死相逼,更何況她本就非慕容雁對手,故難以招架,連連後退。

  慕容雁探得空隙,一招雪泥鴻爪抓向言兒左臂,趁她出招欲擋之際再使一招雪上加霜,手指輕拂的同時已封住她身上的穴道。勝負已分,她對著動彈不得的言兒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血玉瓏在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啊,嫂嫂!我還是前幾天聽大哥說起才知道忻親王府裡有那個東西。」

  「你當真不說?你爹只有你一個女兒,怎麼可能不告訴你——」慕容雁聲音未斷,一道低沉男聲便插入——「她真的不知道,因為義父告訴的人是我。」輕影掠如飛,足點悄無聲,來的人正是言平玨。

  ※※※

  樹林裡的沉默持續了許久,言平玨、慕容雁與言兒三人皆靜默無語。情到深處反成仇,原本相愛至深的兩人如今都不如該以何種心情、面目去面對對方。慕容雁百折的情緒中有著不捨、不願及不能;而言乎玨複雜的眼神中則滿蓄了心痛、心傷及更多的心冷。

  最後,仍是言兒打破沉默,她輕喚,「大哥……」言平玨如夢初醒,走到她身邊為她解開穴道。她手腳一能活動,馬上緊緊抓住他手臂,著急地道:「大哥,你快跟嫂嫂解釋清楚,她說爹殺了她全家,這中間一定有誤會,爹不可能濫殺無辜,大哥你快跟嫂嫂解釋啊!」

  言平玨原本以為慕容雁只是奉她師父雪山獨老之命用計奪取血玉瓏,但剛才隱身在一旁之時,見她言談間一直對義父憤恨怨懟,似有血海深仇一般,不禁也懷疑起是否雪山獨老為利用她奪取血玉瓏而造謠令她有所誤會。雪山獨老的這個借刀殺人之計忒是陰險……他思緒一轉,便問慕容雁,「雪山獨老跟你說過什麼?你是他門下弟子,不是不知他為人老謀深算,工於心計,他的話你豈能相信?」

  經他這麼一問,慕容雁百折的情緒只餘一種,她憤恨地道:「你義父殺我全家是我親眼所見,不過來還是得感謝獨老,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記起你父就是我殺父仇人!」她心想此事若不跟他說明白,他必定會萬般阻撓,便又道:「你還記得我以前常作惡夢,夢裡見到許多人被殺,四周血光一片,我想叫張不開嘴,想不看也閉不上眼,從小到大我一直重複作著這個惡夢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莫名的夢一直到我跟你成親後還是持續作著。」

  他當然記得。自他們成親後,他便發覺她幾乎沒幾日便會從惡夢中醒,儘管有他在她身邊陪著也沒用,每次她那驚恐萬分的樣總是令他心疼不已,可他記得似乎在半年前她便不再作惡夢,夜裡也不曾再感受到她的恐懼。他看著慕容雁等待下文,見她目光越過他和言兒兩人,落在遠方,「半年前獨老來找我,告訴了我當初帶我到雪山堡的緣由——十六年前,我爹自忻親王府盜走血玉瓏,你義父查到後便帶人直闖我慕容山莊,除了奪回血玉瓏外更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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