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虧我有滿身的銅臭,才能佈置出這麼美麗的屋子。」他看得出她眼底的欣賞。
「哼!我看是設計師有品味。」
「小姐,我就是妳口中有好品味的設計師,樊令熙,這是我的名片。」樊令齊的弟弟連忙從皮夾裡抽出一張名片。
「哦。」
要裝修房子找我準沒錯,不收設計費,本人親自施工,只有漂亮小姐才有的優惠待遇。」樊令熙盯著她美麗的臉龐,嘴角差點淌下垂涎的唾沫。
樊令齊從中阻擾,搶過名片,引發樊令熙的不滿。「大哥,你引以自豪的紳士風度和善解人意跑哪兒去了?」
「因為……」
「承受不住失戀的打擊,性格突變,一夜之間從紳士變禽獸。」菊幽打斷他的話,並且丟給他一記勝利的微笑。
「那我就讓妳瞧瞧什麼叫獸、性、大、發!」他咬牙切齒地拿起電鑽,朝她腳邊的磁磚猛鑽、狂挖,嚇得她花容變色,三步並作兩步逃出他的房子。
「姓『煩』的,你真沒風度。」她故意喊著他姓氏的諧音。
「風度是留給心地善良的女人,妳不配享有。」
「我也不稀罕。」她無所謂地聳聳肩,頑皮地擠出一個鬼臉,關上門扉準備開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你跟尤詠慈分手了?」樊令熙在他的身後露出同情目光。
他收起電鑽頹然地別過頭,不發一言。
「大哥,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要節哀順變。」樊令熙拍拍他的肩頭給予安慰。
「不要亂用成語。」
「你這種文人墨客就不要跟我這種做苦力的粗人計較,要不要我和兄弟們陪你去暍兩杯?」
「不用了,我沒事。」
幾年來的聚少離多,他已經習慣一個人悠遊自在的生活,只是心裡少了那份牽掛,總覺得空蕩蕩,彷彿心也被掏空了。
「真的不用?你們交往了很多年耶!」樊令熙頗不放心。
「我決定養一室蘭花,它們會分散我的注意力,根據心理學家指出,失戀的人最好養一種寵物,或培養新的嗜好有助於傷心的減輕以及……」
以前,他總是很習慣的等待,等她的電話、等她下班、等她的班機回台,現在等待和時間對他而言已經不具意義。
樊令熙才不管他的長篇大論,拍著額頭哀嚎:「完了,你真的性格大變,決不食人間煙火,長年茹素,永伴青燈古佛過一生,看來咱們樊家傳宗接代的任務只能落在我的身上了!」
「沒那麼誇張啦!」
「快!趕快給我隔壁何小姐的電話。」
「樊令熙,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准去娶她。」提及何菊幽,他又情緒失控,爆出激憤的怒斥聲。
「難不成你想娶她?」
「我要是娶了她,我情願倒立走大安森林公園一圈。」
「哈!我要把這句話記在設計圖上,哪天你要是真的和她看對眼,嘿嘿嘿……」樊令熙賊兮兮地睨了他一眼。「有好戲可看嘍!」
「那女人是禍水,誰碰到誰倒霉。」
「哦∼∼愛總是讓人發瘋,為了愛我願意搖尾又擺頭……」樊令熙開心的哼起流行歌曲,一邊進行整修工作。
第三章
一個月來,何菊幽恍若在人間煉獄裡走了一遭,每天迎接她起床的不是燦爛的晨陽,也不是清脆悅耳的鬧鐘聲,而是幾欲穿破耳膜的電鑽聲。
那吵雜的聲響彷彿血管裡有一條鞭子在抽打著她的腦袋,於是她每天早出晚歸,甚至乾脆借住在同事家,直到前天樊令齊的裝修工程結束,她才把愛犬芭比接回家,乘機補眠。
「姓何的,妳給我滾出來……」一遇上何菊幽,樊令齊的紳士風度和修養全都消失殆盡。
一陣暴吼聲隔著門扉傳進她的耳朵裡,她鑽出被窩,愛犬芭比撒嬌地跟在她的身後。
「姓煩的,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她蓮足輕移,慢慢地拉開陽台的紗窗,看見他凜著一張黑臉,手裡捧著一盆蘭花。
「看看妳的狗幹了什麼好事?」他將蘭花遞到她的面前,盆裡傳出一股腥臭味。
她嫌惡的別過頭,天啊,好臭。
「妳的狗在我心愛的蘭花上大便啊!我這株蘭花是養了好幾年、參加過盂蘭會展的冠軍花種,妳的狗……」他凌厲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讓牠剉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我這叫敦親睦鄰。」她蹲下身,揉揉愛犬的脖子,嘉許牠調皮的行徑。
她的芭比果然擁有黃金獵犬的勇敢和拉不拉多的善解人意,替她出了累積多日的怨氣,好聰明的芭比,愛死妳哦∼∼
「妳……妳居然縱犬傷蘭?!」他氣得咬牙切齒,什麼人養什麼狗,主人行徑野蠻,連寵物都欠缺「家教」。
「我這叫禮尚往來。」她跨出陽台,一步步地逼近他,讓他退回自己的花房裡。「以前你是怎麼對我的,天天用電鑽聲叫我起床……」
「我是擔心妳上班遲到,怕妳耳背叫不醒,難道妳體會不出我的用心良苦嗎?」樊令齊也非一盞省油的燈,還懂得在口頭上佔便宜。
「我也怕你的蘭花養分不夠,所以特地叫我家的芭比好好關照一下,讓它枝葉繁茂、嬌艷奪人。」
「會鹹死它的。」他怒斥,嗅到蘭花上的惡臭,內心又是一陣痛苦。
「那不是更好。」她竊笑道,餘光瞟到他手中盛開的蘭花,什麼名貴品種、多年的心血精華、苦心栽培她全都不懂,所以也不會特別心疼。
反正她唯一的興趣就是工作、賺錢,再不然和好姊妹打打衛生麻將。
「妳這個沒有花藝涵養的女人。」他嗤之以鼻。
「要不要我送你一把鋤頭,人家黛玉葬花,你樊令齊葬蘭,你覺得如何?」
「少欺人太甚。」
「我欺人大甚?」她杏眼圓睜,滿心不服,食指戳著他的胸膛,數落他的罪行。「是誰先欺壓誰?是誰用水淹了我的房子?是誰天天用電鑽吵人?是誰還揚言要趕我出去,買下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