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茗,咱們認識多久了?」撐起傘走下石橋,耀平忽然問道。
「回少爺,從你來京城至今,已有十六年的時間了。」
「這十幾年來.跟在我身邊,你也學了不少藥材力面的知識,若是少了你幫我整理藥材,我一個人還真是忙不過來。」
「這是少爺調教有方,培茗只是盡力而為。」培茗不知道主子為何提起這個話題。
「培茗,若是我回金陵,你是要留在御史府裡,或是和我回金陵呢?」耀平試探性的問道。
「培茗當然是跟著少爺。」培茗想也不想就回答。
「不過,你的父母都在御史府裡工作,若是跟我到金陵,以後要見面可不容易。」耀平考慮到若是將培茗帶到金陵,恐怕他的父母親會不捨。
「三少爺一向體恤下人,培茗的父母在御史府裡也待得很習慣,況且家裡還有大哥在,應該沒有什麼大礙的。」培茗老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他心裡早就做好準備。
「是嗎?那這樣我就放心了。」
「少爺,你和三少爺提過這作事嗎?」
「還沒,三哥若是聽到我要回老家,恐怕會從椅子上跳起來吧。」想到個性大刺剌的靖平,耀平不禁覺得好笑。
「三少爺恐怕不會輕易讓你回金陵的。」培茗猜測。
「當然,若是他放我回金陵,第一個無法交代的,就是他的恩師尚書大人。」看來他要多配幾帖除了補血養氣之外沒啥療效的補藥給三哥,讓他趁送藥之便,和晴雯小姐培養感情。
「若是少爺離開京城,城裡恐怕有數不清的千金小姐要心碎呢。」培茗打趣道。
「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飲。」耀平說山他的心聲。
「什麼三千水?」沒讀過多少書的培茗不解的問道。
耀平笑了笑,「有一天你遇著了喜歡的姑娘,自然就會明白了。」
※※※
陳大娘住在城西的一條小胡同裡,這坐是京城的貧民窟,住的都是些生活清苦的百姓,居住環境自然好不到哪去,十幾戶人家擠在一間三合院裡是很常見的情況。若說城東的繁榮富裕是耀眼的向陽面,那麼這兒的貧窮落後就是長年照不見日光的背光面。
診過陳大娘的病後,耀平順道在胡同裡義診起來,一時之間,瞎眼的、瘸腿的、長疔瘡的、傷風的,一聽說有大夫義診,紛紛排到這位好心的活菩薩跟前,只盼他的藥能暫時解除身上長年的疼痛。
等耀平為最後一個小男孩敷上燙傷膏藥,小男孩的母親抱著兒子千恩萬謝的離開後,已經是傍晚時分,等他們從貧窮骯髒的破胡同裡,回到御史府,更是已過了掌燈時分。
※※※
耀平進了御史府,只見靖平一個人在大廳裡來回踱步。
「三哥,你怎麼在那裡走來走去的?」
「耀平,你可回來了,我吩咐府裡的人找你找了一個下午,你究竟是跑哪兒去了?」看到弟弟回來,靖平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話。
「我在城西的胡同裡義診啊,我出去義診向來這個時間就會回來,三哥又不是不知道,瞧你急得滿頭大汗,難道尚書大人有刁難你嗎?」耀平以為他是為早上的事煩惱。」我不是和你說把藥當面交給尚書小蛆就沒事的嗎?」
「我有把藥交給晴雯小姐,她服了一帖後,好像就好多了,不但有胃口進食,臉色也好多了,尚書夫人這才放下心,她要我謝謝你。」靖平想到下午的事就嘔。根本沒有人感謝他專程送藥去,才和晴雯小姐說不到兩句話,就被尚書大人請回大廳,三言兩語就被打發回來。
「那就好啦,你的心上人的相思病暫時醫好了,你還急什麼?」耀平將藥箱放在桌上。
「什麼心上人,你別亂說,人家是尚書千金,我只是個四品御史,怎麼高攀得上。」碰到喜歡的姑娘,平日風流瀟灑的靖平霎時沒了自信,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晴雯小姐會有喜歡上他的一天。
「怎麼能說是高攀呢?王家雖是書香世家,但咱們家也算金陵首富,雖然現在三哥只是御史,但三哥的前途不如此,就算尚書夫人不喜歡你,但是以後的事很難說的。」
「這我知道,但我現在著急的不是我的事,而是你的事。」靖平跳過這個擾人的話題。
耀平挑高一眉,「我的事?怎麼說。」
「今天我從尚書府回來,就收到娘寫來的信。」
「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娘不就是催我快點回去嗎?你有什麼好著急的。」內容千篇一律的信,耀平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這只是其中一點,另外一點是要我探探你的口風。娘以為你在京城裡有喜歡的姑娘,所以才遲遲不肯回金陵。」靖平神色憂鬱的說。
「呵呵,娘未免想太多了。」耀平並未注意到他三哥的臉色,自顧自的說:「我一直沒回金陵,一方面是醫術未精,想跟在師父身邊和他老人家多學點,另一方面是三哥頻頻勸留,我才留到今天,娘怎麼會誤會我有喜歡的姑娘呢!」
「耀平,我看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靖平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面色凝重的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耀平滿臉狐疑的接過信,抽出寫得密密麻麻的兩大張信紙,他仔細看完後,臉色陡然一沉,終於明白為何三哥會急著派人找他。
「爹想將香綺許配給元熙?!三哥,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耀平全身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手上的信一個抓不牢,飄落到地面。
「娘不曉得你的心思,所以才會有這種打算,晚上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快馬趕回金陵,家裡的動作應該不會這麼快,你回去或許還來得及阻止這件事。」看著亂了方寸的弟弟,靖平已經幫他想好了。
「當初我帶香綺回府時,就應該和娘說清楚的。」耀平真是悔不當初。
「那時你年紀還小,就算告訴娘你的心意,娘也只當那是孩童的玩笑話,聽過就算了,不會認真的。」靖平理智的分析,「況且你一離開就是十六年,很多事都變得不同了,就算娘知道你的心意,但時間這麼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