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上,一抹潔白嬌小的身影以靈雁掠空的姿態飛躍過一道凌厲的黑影攻勢,來到黑影的身後。
落地的同時,嬌小白影的手掌瞬間幻化為一條蛟蛇,還來不及看清蛟蛇的身形,手掌已瞬間來到黑影的脊背上。
就在手掌正要擊上黑影脊背的前零點一秒,一個輕移步,黑影敏捷迅速地躲過來勢洶洶的掌風,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旋身抬腿,精妙地轉守為攻,賞白影一個狠戾的迴旋踢。
見狀,白影瞬間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凌空劈腿而起,雙腿在空中延展成完美的水平,躲過如暴風般的迴旋踢,可黑影不放棄,左腳甫落地,右腳瞬間向上衝踢,打算將騰空的白影狠狠壓踹到地面。
這波攻勢迅速猛烈,且完全封住白影逃脫的空間,上不能,下也不通,就在黑影篤定能將白影踢落的同時,騰空的白影卻發出一聲輕笑,並且伸出雙手撐住向上飛沖的狂腿,借力使力地將因地心引力墜落的身體順勢再往上推,接著靈活地一個後空翻,白影以優美到令人讚歎的落地姿態跳落到離黑影三步之遙的前方。
「平手。」
「不長進。」
一白一黑,一少一老同時開口。
「我很努力了。」微喘著氣,蒲紹薰笑意盈盈地回道。
面對孫女粲笑如花的倩容,蒲槐卻是一臉冷調。「刁滑卻無凶少猛,靈巧卻缺謀略戰策,吐納隨便,行氣放肆。」頓了一下,加重語謂,「心不在焉!」
「不兇猛是上班很累,沒力氣,沒有謀略戰策是因為實戰經驗不夠,來不及想,至於吐納隨便、行氣放肆……爺爺,你也替我想想,我這麼荏弱,內功只有基礎程度,所以當然會氣喘如牛啊!」
「那心不在焉呢?」他這個天資聰穎的小孫女平常就懶惰,今天更是敷衍。
「心不在焉……」腦中浮起一張冷酷的面容,蒲紹薰輕蹙眉頭甩開那張臉。「心不在焉就是指心在其他地方囉!」
「妳別給我耍嘴皮子,說實話!」
「黑聿。」嘟起嘴,她有些賭氣地坐到地上。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她就只會在人人敬畏害怕的爺爺面前展現小女孩的任性和小脾氣,哥哥們都說她不知死活,可爺爺卻沒有一次責罵她,所以她知道爺爺其實非常疼愛她。
「那個男人。」無聲無息地,蒲槐來到小孫女的身畔。
「爺爺知道他?」
「不,我認識的是他外公。」
「外公?」
想起好友,蒲槐冷硬的嘴角隱約泛起笑漪。「前任警政署副署長。」
「蘇伯伯?哇塞!看來有個大內幕喔!」蘇伯伯不是膝下無子無女嗎?何時蹦出一個專搞經濟犯罪的外孫啦?
「聽說黑聿是個很令人欣賞的男人。」
「令人欣賞?哈哈,你被騙了。」扯扯嘴角,她想起他的黏功。「他根本就是一隻黏皮蟲。」
「每天開車來送妳上下班,是個有心的男人。」
「沒心早死啦!」她開著玩笑,卻忍不住碎碎念,「我倒希望他別那麼有心。」
「妳對他哪裡不滿?」感覺到小孫女的煩躁,蒲槐問。
「那爺爺對他哪裡滿意?」微嗔地看向蒲槐,她馬上告狀,「才認識他就幫他說話,他可是要拐你孫女去同居的男人耶!」
「同居可以,不過得馬上結婚。」
「爺爺!」
「開個玩笑。」蒲槐一臉肅穆,完全看不出是開玩笑的表情。
「這個玩笑很冷。」何止冷,簡直是驚悚了好不好?她怎麼都不知道爺爺對黑聿的評價這麼好啊!
「妳倒是說說看妳對他哪裡不滿意。」
「其實他人很好,不過太霸道專制又太黏人了。」把頭抵在雙膝上,想起這一個禮拜來的種種,她忍不住說出心中的埋怨,「而且,他總以為我很柔弱,處處照顧體貼我。」
「果然是個令人欣賞的男人。」蒲槐愈加欣賞黑聿了。
「可問題是,我根本不是那種需要被照顧的人。」
「男人照顧自己的女人天經地義,哪分需不需要。」
「問題是,自己的女人得自己喜歡才行啊!我又不是他喜歡的那種柔弱女人。」
「那就跟他把話攤開來講,要或不要,一次決定。」蒲槐被人稱為武之尊者,個性向來明快果決,習慣有問題就立刻解決。
「要是那麼簡單就好了。」
看小孫女蹙眉咬唇,一臉難為的表情,再加上剛剛比武不專心,蒲槐心裡當下有了譜,不禁放柔了嘴角線條。
「捨不下?」
有些彆扭地撇過頭,蒲紹薰間接回答。「爺爺也說過欣賞他啊!」不過有什麼用,黛闕說得沒錯,黑聿愛的果然是纖柔需要人保護的「她」。
「爺爺欣賞的可不是眼光淺薄,心胸狹隘的男人。」
「搞不好他是哩!到現在都還沒發現真相,笨蛋。」
「妳啊!從小就對喜歡的東西死心眼,不喜歡的東西就敷敷衍衍,可喜歡上的總是沒用的東西,要妳學好的,妳卻敷衍了事。像武學,妳天資聰穎,卻總不肯認真放顆心進來,老以平手為目標,沒有想贏的慾望是妳最大的缺點。志不明,氣不足,什麼事都做不好。」
「會計才不是沒用的東西。」
「不能照顧妳、疼妳、愛妳就是沒用的東西。」蒲槐冷哼。
蒲槐的話讓蒲紹薰訝異地回過頭。「我以為爺爺討厭會計是因為我不肯把學武放第一。」
看了小孫女一眼,蒲槐沉默地站起身走出道場,卻在離開前撂下一句話。
「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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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紹薰支手撐著臉頰,看著黑聿凝住黑眸與蘇特助相偕走出辦公室。
虛掩的門外,兩人的聲音低沉模糊,聽不出在談論什麼,不過那散發於外的氣息可不怎麼暖和。
騷擾事件對他們影響這麼大嗎?還是他們操煩的其實另有他事。
很明顯的,這兩個人最近的秘密談話增多了,就連她這個秘書都不能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不過,就不知道他們所說的跟她發現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