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咱沒騙人哪,你撞咱做啥?沒想到曲姑娘還是個男女都愛的大紅人唷!""蠢蛋,你想找死哦!"韓味使勁兒一踩,想逼何敝就此住口。
"噢!痛哪!你還瞎踩人!"何敝很不爽快地奮力推開韓味。"咱是真覺得人家曲姑娘女裝清艷,男裝俊俏嘛。就算暗戀不成,咱口頭兒上誇讚誇讚也不准啊?啐!瞧你小家子氣的……""……"整間屋子裡,除了何敝不識趣的傻笑聲之外,其餘三人全都鐵著一張臉,不說話。
"呃……"韓味一瞧他家逯將軍的臉色已是越來越臭了,只好趕緊幫忙何敝收爛攤子。他遂轉移開話題,問起曲昕:"我說曲姑娘,你那解藥是準備怎麼給涼飛子呢?""曲昕身上並無解藥。"曲昕回得倒很乾淨俐落,臉上連一丁點兒遲疑的神情也沒有。
"啊?沒解藥!那好那好,就讓那隻母老虎自食惡果吧!"何敝興奮地又趕來插上一腳。
"你們別誤會,我根本沒對她下毒。"
"那、那個什麼中了'含舂味兒'會全身潰爛的事兒——"何敝又搶先韓味一步問。
曲昕啜了啜茶,眼眸一低,誰人也不瞧理。暗地裡,她緊瞅住一個發光的某處,那光亮,透著某人的胸口衣襟隱隱約約。"是我騙她的。""你騙她……"這一次,何敝與韓味齊聲同道,連節奏都一致。
"嗯,"曲昕點點頭。"沒錯,我騙了她。"
* * * * * * * *
正是夜半夢迴時。
一抹修長的身影穿梭飛掠於船艙各處。
不消片刻,便瞧那身影倏地潛進了逯惕之的艙房內。
怪只怪,曲昕今夜實在是技癢難耐至極,非得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好藉此舒展一下她久未練習的盜技之術才行。
進至逯惕之房中,她先讓自己習慣會兒他房內的幽暗。彷彿是種冥冥中的應和似的,隱約間,還能聽聞他由床榻上忽然傳來的呼息聲,曲昕遂循聲向他走去。
光影太昏暝,眼前的路徑恍若一條全然漆黑的長巷。
"噢……"忽地一絆,曲昕整個人瞬間便仆伏落地,她連忙收力,才不至摔出劇烈的碰撞聲響,以免驚醒了逯惕之。
沒錯,她今晚的目的即是他,逯惕之。嚴格說來,她想弄到手的,應該算是他所擁有的那塊發光寶石才對。
是他以那寶石引誘她上船的,如今,他理應為了兌現承諾而付出一點點代價才是。至少,這是曲昕心裡唯一認可的代價。
待她慢慢站起身後,她開始朝著唯一的目標前進,一步步走近他。
"呼——呼——呼——"逯惕之的半邊臉淪陷在棉被裡,呼吸聲由內淺淺傳出,一聲聲引領著曲昕黑暗中的步伐。
那寶石的光暈著實耀眼,即便是隔著層層棉被的包裡,她仍能在黑暗至極中一眼便尋得了它的藏身處。確定了所在位置之後,曲昕的腳步遂愈放愈輕,因她距離逯惕之已愈來愈近。
忽地,床榻上的逯惕之身子一翻,換了另個睡姿,曲昕一僵,剎那間屏氣凝息不敢動彈……
他擁著棉被,將整顆頭都塞了進去。"呼——呼——呼——"然後,再度沉沉入睡。
"……"一旁的曲昕總算鬆了氣兒,幸好,逯惕之沒醒。
曲昕微掠著頸子,從半傾的視線中瞅望住逯惕之這極隱私的睡相。有好半晌她幾乎都瞅得目不轉睛,眼簾眨也不眨半下。
這是她從未見識過的逯惕之。
睡夢中,他將整個身子蜷縮入寬厚的大棉被裡,看不見表情,但由他斷斷續續發出的呼息聲揣測,應是沉浸在個極恬適的夢境底吧。
她猜測著那張她望不到的臉龐頂究竟會露著什麼樣的表情呢?一時間,曲昕似乎是忘了自己至此的目的了,竟只想瞧瞧令她產生好奇的……逯惕之。
上次那令她折羞的測試仍然記憶猶新,箇中的複雜滋味肯定能教她久久難忘懷。也不知為何,每每一與他獨處,心頭總會不禁地泛起些詭異的幻覺,幻想他的觸碰是甜美的、幻想他的眼神是溫柔的、幻想他的親吻是纏綿的……
直到,再看見他那雙沉靜底兀自取笑似的眼神,她才會由朦朧幻覺中跌回到清醒的現實裡來。
而幻想過的事,卻鮮活歷歷地影響著她心底深處的脆弱思維。
甚至,更嚴重影響了她對待他的方式。她沒法兒再理直氣壯地迎頭注視他、亦無法接受包括他以及其他男子任何形式的接觸、也不敢再將自個兒放置於與他單獨相處的片刻裡……
絕沒有人會知曉,或相信,即使是現在這樣子,僅是聽聞著由他喉間逸出的淺淺呼息聲,竟又已教她心神底漸漸混亂了起來。
不行,她不該受他的存在而影響,絕不行。曲昕暗暗告誡自己,為了警醒,她忿然咬破嘴唇,暈麻的痛楚感讓她足可暫時回復理智。
"……"血,含在唇齒間。
曲昕定定心神,伸手觸到了那床覆在逯惕之身軀上的棉被,她想稍稍施力掀開它,卻因被逯惕之纏捲在一塊兒遂告作罷。
那寶石的光彩穿透布料,夾藏在棉被與逯惕之的胸膛之間閃爍滑動著。
曲昕暗自歎口氣,唉,若要得到寶石,便非得經過他不可呀。這對於她來說,簡直就像個慘無人道的大難題。為難的倒不在寶石,而是逯惕之這個人。
"呼——呼——"沉沉的吐息聲似在勾引她趕緊速速盜寶。
終於,曲昕鼓足了勇氣,將手探入至被裡去。因為怕擾醒了他,她尋索的舉動亦不敢太大,只好緩慢地、游移似地搜撫著。
"唔……"逯惕之嘴裡咕噥地呢語著幾句,他搔了搔胸前被輕滑過的癢處,忽地一把抓住她。
"……"曲昕一顆心霎時震掉了一半,此時此刻,擅闖艙房的她焉能叫他放手麼?
被逯惕之緊緊抓在手心底的,是那塊發出奇光璀璨的"醒夜石",及曲昕差一步就已快觸碰到了的手。他抓握的力量好大好大,大到她的手腕間已不由得漫開了一片胭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