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迫自己看淡寒漠的無情,現在她所需要的便是等待自己聚集勇氣的那一天,瀟灑的離開這個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以柔將洗好的碗筷放入碗籃,偏頭看著坐在書桌前,目不轉睛盯著手提電腦的寒漠。從他進門,吃飽飯到現在,他們不曾交談一句話,她不說,他也不說,這是他們的相處之道。
他們已經三個月沒見面了,他今天突然的到來還真是嚇到她了,她還以為他至少要懲罰她半年以上不見她,畢竟他上次是很不悅的離去。在她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條價格不菲的項鏈,而她不要,他氣得頭也不回的離開,只留下項鏈,她照例收進快放不下的珠寶盒內。她不認為她錯了,他送她珠寶的心意總不單純,他要證明金錢是能買到她的,她還有這一點骨氣,而他不能收買她的骨氣。
「你要在這過夜嗎?」以柔輕問。
寒漠只是專注手上的工作,沒有響應。以柔也不再追問,只是恬靜的坐在沙發上望著他的背,縱使她的眼皮已沉重,她仍舊貪戀的凝望著他,如果這次錯過了,下次見面可能又是遙遙無期的等待。
寒漠合上手提電腦,走向她身邊一把便橫抱起她,她的臉頰迅速染上紅暈。
「累了回房間睡吧!」一個跟他相處五年的女人,在每次他碰她時還會臉紅,真是清純。
「我可以自己走的。」她沒伸手勾上他的頸項,只感覺臉龐越來越灼熱。
寒漠恍若未聞,只是將以柔放到床上,含羞帶怯的她總能引起他的興趣,一股男性原始的慾望在他腹部竄起。
以柔一如往常的靦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每個一步驟,但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羞澀,突然,電話鈴聲讓她心頭顫了下,她見寒漠停下動作,趕緊起身接電話。
「你好。」
「請找於以柔小姐。」
「我就是。」
「我是李傑生,很抱歉這麼晚還打電話給你。」
「老闆,有事嗎?」
「是這樣的,高雄分公司傳來消息,廠內職員似乎有大罷工的跡象,明日一早必須南下高雄處理,所以……」
「我知道,我必須跟著南下高雄,是嗎?」
「很不好意思,這麼晚通知你。」他的秘書真是善解人意,令他不對她動心都難,但似乎他的努力還不能打動美人芳心,以柔對他總是保持距離。
「沒關係,告訴我幾點吧。」
「早上六點的班機,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五點三十分到松山機場和你會合就好了。」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
「不行,一個女孩子一大清早出門太危險了。」
「那……好吧!我們約四點半,可以嗎?」她不敢麻煩寒漠,也不敢奢望。
「好,那四點半你家門口見,拜拜。」
「拜拜。」以柔掛上電話。
「我四點半必須出門。」她對寒漠道。
「妳似乎很忙碌。」他不喜歡她把其它的事看得比他還重要。
「公司臨時出狀況。」
她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他曾命令她不用上班,他會每個月匯一大筆錢進她戶頭,供她花用,但她拒絕了還是繼續工作,為此寒漠七個月不曾來找過她,這樣的懲罰也只有他做得出。
「工作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
「我只是想有個目標。」
「我不是你的目標嗎?」以柔很聰明,她的作法讓人以為她不貪求他的財富,通常最後成功的人,便是這種不達到目的不露原形的厲害角色。
「寒漠,你不會為我一個人停留的。」
「所以你把目標轉移到你老闆身上。」
「我沒有。」他總是喜歡抹黑她,把她定位到貪慕虛榮那一類。
「看來我得識相點走人,免得四點半被你下逐客令。」他喜歡挖苦她,欣賞她微怒卻又不表現出來的神情,那會取悅他。
「你陪伴我的時間很少,我相信女人是要獨立、自主的,我只是在你不能陪伴我的時候充實自己。」她試著跟他講道理。
「你可以去學插花、烹飪,任何才藝都行。」
「我想社會經驗對我比較有用。」
他嘲諷的揚起嘴角,「或許我該讓你去結婚生子。」
以柔緩緩合上眼,心如刀割般痛楚。他怎能這麼殘忍的對她說如此無情的話。
寒漠想知道,當他欲終止與她的關係時,她是否如其它女人般苦苦哀求或者依舊平靜。
「你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我替你找個對象吧!」
以柔告訴自己絕不能讓淚水決堤而出,寒漠的無情她早已領教過了,她能捱得過這一次的。
「這是我的未來,讓我自己操心吧!」
「我會給你一張支票,金額隨你填,但在你填下金額的時候,別忘了你要付出的代價——別再煩我。」
以柔在悲痛中感到可笑。這是他處理他不要的女人一貫的伎倆,而悲哀的是他竟不屑於對她改變方法,她總認為自己該有一些不同的,而他否定了她。
他丟了張支票在床上。她還能忍受到哪種程度呢?無血色的臉龐透露著悲傷,但她卻不發一語,她還是該死的平靜嗎?
以柔顫抖的拿起筆。五年的等待,等的就是今天全然的心碎,她心口狠狠抽悸、疼痛著。
見狀,寒漠冷哼一聲。於以柔也不過跟其它女人一樣,迫不及待的要簽下後半輩子的長期飯票。他煩躁的背對她,點了根煙,緩緩吐納。
以柔填下一個數字,然後將支票對折,她無法言語,怕話一出口便會崩潰,早就預知的結果,在此時還是如青天霹靂般令她難以承受,寒漠鄙夷的態度更是重傷了她。
她想站起身,卻虛弱的滑落在地,她一手扶著床,一手按著胸口,從小她就有心悸的毛病,只要受到刺激或情緒起伏過大都會發作。冷汗自額間滴下,她死咬著唇不發出一點叫聲。再……一會……再一會兒就不會痛,她就能從容的面對他了。
寒漠突然回過頭,臉色微微一變,他迅速拿起化妝台上的藥瓶,倒出幾顆藥讓以柔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