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平復過後,她在無法抗拒的情況下被攙扶到床上。
「謝謝。」她無血色的唇角牽動著。
寒漠只是坐在床尾,當瞄到支票時,他竟有股衝動想知道以柔填下的金額,而他也真的行動了。
「你要收回去嗎?」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身價。」
「你認為該有多少呢?」苦澀的滋味依舊盤旋心頭。
「對一個老是反抗我的女人,我很有興趣知道你的價值。」她該死的平淡、寧靜,不論他拿多少話來攻訐,多少行動來鄙夷,她總是默默承受。
「寒漠,若今晚是我們的最後一夜,何不讓它有個美好的結局?」清秀的臉蛋沾染了淡淡的悲哀。
她知道當他看到支票上的金額時,他會氣她竟不像其它女人一樣獅子大開口,然後再嘲諷、懷疑她另有所圖。
「有何不可?」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一顆緊繃的心終有些舒緩,五年的建設,五年的認命終至沒有讓她崩潰,她知道她可以隱忍到當她獨自一人時,再哀泣逝去的愛,修補全然破碎的傷口,只是一想到再也見不著、觸摸不到他了,淚水幾欲奪眶而出。
「很晚了,你睡吧!」
「我等下就走。」
以柔錯愕的凝望他。連最後一次的溫柔他都不願施捨給她嗎?她可以在他熟睡時,默默的將他刻劃在心中,無拘無束的撫摸他,那時的她是多麼滿足啊!為何連這一點小心願他都要剝奪呢?
五年來她第一次埋怨他的無情,更怨恨自己的癡傻,但她還是無法恨他。寒漠早巳言明,他無愛,也絕不會愛上她,是她抱著一絲絲幻想,傻得冀望奇跡發生。溫柔的淚光熠熠閃動,她瞅著他慼然一笑。
以柔取下頸上的祖母綠項鏈,交到寒漠手上。
「你說這是你母親遺留下來的,既然我們將再無瓜葛,這麼珍貴的東西應該還你。」
寒漠並未收下,對於母親遺物他竟送給了以柔,他也覺得不敢置信。
「你留著吧!」他想她一定非常喜愛這條項鏈,他送了無數更名貴的項鏈給她,從沒見她戴過,頸子一直掛著這條祖母綠項鏈。
以柔推拒。「不行!這是有意義的,你該交給你未來的妻子。」
他不接受拒絕,硬是放回她手上。「我送出去的東西,絕不接受退貨。」
她知道辯不過他。「那我留著你結婚的時候再還你。」
寒漠惱怒的勾起以柔下巴。「對於我送你的每一樣東西,你都不屑要是嗎?」
「不是的,那太貴重了。」她不疾不徐的回辯。
「情婦只會嫌東西不夠貴重。」
「我不是你的情婦。」他的話令她心頭糾結難受。
寒漠冷笑了聲,「那你是什麼?」
以柔目光驚惶,急急閃避他鄙夷的眼神。
「我不敢自認是你女朋友,但我問心無愧,做個情人應該夠格了吧!」
「要當我寒漠的情人,你還不夠格。」他嗤之以鼻。
以柔的心彷彿被捅了一刀,渾身疼痛不已,在她認為快崩潰時,熱水瓶的叫聲劃破寧靜的夜,她慌亂的奔至客廳。
寒漠見床上遺留的支票,他毫不猶豫的翻開。
以柔進入房間,見到的便是寒漠兩眼冒火的盯著支票的神情。
「這什麼意思?」他的話冷中帶冰。
「我的身價。」
他撕了支票,「你敢不要我的任何一毛錢?」
「是,我不要你的一毛錢,別拿對其他女人的方法來打發我,那對我是極大的傷害,只要一句話就夠了。」她語氣變得激動。
他有些驚訝她的反抗。
「既然你不要錢,松園就給你吧!那價值可是幾十億。」這是他最慷慨的一次。
「你為什麼要一直這樣誤解我,你聽不懂嗎?我不要你的任何一樣東西,可惡的你,我要的你給不起。」
「喔?什麼東西是我給不起的?」他竟然欣賞起她發怒的俏模樣。
你的愛、你的心,但她無法說出口,她知道那是他最唾棄的,她不能連最後一絲尊嚴都喪失。
「說!什麼東西是我給不起的?」
以柔轉過身,打定主意不說,她合上雙眸。
寒漠雙手從後環上她的細腰,堅硬結實的男性臂膀使勁的將嬌軀往懷裡帶。
「你要的可是寒太太的寶座?」他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際。
以柔呆楞了下,隨即找回鎮定。
「我有必要要一個寒太太的虛名嗎?」只要寒漠是真心誠意的愛她,縱使他一輩子不娶她,她都甘之如飴。
寒漠勾起的嘴角邪笑道:「以柔、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撒謊?」
「放開我。」她徒勞無功的掙扎著。
寒漠的鐵臂沒有絲毫的放鬆。
「莫須有的罪名我受夠了,若你是介意寒太太的位子被我奪去,我於以柔在此發誓,今生今世絕不嫁寒漠,若有違背,就讓我死去,讓我死去!」她聲嘶力竭的吼道。
她是從不激動的,從小的心悸也訓練她不能有過大的情緒起伏,她總是很平靜,也強迫自己平靜,但一碰上寒漠,她平日自持的冷靜就因他而毀了。
寒漠制止她揮舞的雙手,對她的誓言非常不悅。
「不要再動了。」
她不適合激動,她會昏厥的。
果然,下一秒鐘,以柔無意識的滑落地面,而寒漠及時接住她,將她攔腰抱起,輕放在床上。
他對她的逼迫的確過火了,但他卻意外的發現,原來一向平靜的她是有情緒的,也是能被激怒的,不知多久了,他不曾再看到她生氣的模樣,他是有點懷念,但激怒後要付出的代價並不是他樂見的。
他到底要什麼樣的她?
他也不知道。
***
「以柔,這位是赫赫有名的寒氏企業總裁寒漠。寒總裁,這位是我的秘書於以柔小姐。」李傑生慎重的為身旁的以柔介紹著。
他今天真是太興奮了,能參加寒氏企業的宴會,已經令他感到三生有幸了,沒想到他的秘書也一口答應陪他參加宴會,雖不是以女伴的身份,而是秘書的名義,也夠令他興奮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