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爺兒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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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心正思忖,她的嫩手已往他的身軀觸來,他想退開卻難以動彈,欲舉手卻乏力。

  他蹙眉更深……原來,他傷得如此重。

  唉!就由她吧,頂多不讓她負責就是。

  念方下,就見她摸索著自己流血之處,擦拭、止血、上藥、裹布條、披長袍,眼見她就要睜開眸子,他連忙閉眼。

  「呼!真累人!」疲憊的坐在地上,她槌褪自己酸疼的雙腿。「冷面君,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如果你好不了,可別怪我喔,畢竟我又不是大夫。」

  喃喃說著話,眸兒也忍不住偷偷的瞥過去……不過,身為一個男兒,他的肌膚也未免保養得太好了。

  膚白又嫩,腰細臀翹,如果上身再多對聳丘……嘖嘖,老天,他簡直會讓女人嫉妒死。

  「真是可惜了你的臉。」或許就因如此,他才會待人冷淡又言語刻薄吧。

  倘若這事情發生在她季銀珠身上,怕不跳河自刎了!

  搖搖頭,覺得自己的肚皮彷彿唱著空城計,她隨即站起身步出洞外,打算捕些魚兒抑或摘些野果回來吃吃。

  身影才出了洞外,朱炯的眸子倏睜,黑幽的眸子裡詭光滲滲,伸手觸摸自個兒的臉龐……

  她沒認出他……一抹苦笑夾雜悲傷逸於唇角,多可悲不是,為了怕她驚駭、討厭自己,他寧可以面具對她,而今……呵,他實在太低估了自個兒的傷勢了!

  扶著壁面緩緩爬起,他很是困難的走出洞外,凝望在河裡似捕魚似戲水的倩影。

  見著醜陋真貌,她不但沒給予嘲笑,甚至還細心的替自己包紮傷口,她也真算是……異類了。

  早在墜崖前,為替她擋箭矢他的面具已被劃落,逃命在即,他根本無暇顧及,然此刻醒了,以真面目相對是遲早的事,所以他已做好她會尖叫、驚駭,甚至鄙棄目光的準備,然,如今是用不著了,只因她……不怕他啊!

  唇角勾起了欣慰,突地喉頭一癢,他忍不住咳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身子晃了晃,他身子緊靠壁面,瞧望掌心的濡濕。

  「怎麼會這樣?」驚愕的嫩音出,紅潤似火的臉上染急慌。

  凝目望,朱炯知道這咳聲嚇著了她。「不礙事。」微笑。

  「什麼不礙事,都咳出血來了!」丟下手中魚,撇開裙裡的果實,扶他人洞坐著,俏臉的擔憂轉成怒。「你這男人實在不乖,受這麼重的傷還不好好休息,倘若出了個什麼岔子,怎麼辦?」

  長睫遮目,遮去了閃閃光芒。「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廢話。」這人是腦袋摔壞了嗎?真多此一問。

  「為何不怕我?」屏息。

  季銀珠納悶。「我為什麼要怕你?」

  瞅著他始終低下的臉龐,她頓時恍悟。「你是說外表嗎?」

  許久不得回應,季銀珠索性坐下,隔著灼火輿他相對,斟酌字句。

  「其實你會對我這麼刻薄冷淡,是為了那張臉吧?」她問,凝瞅的視線很是真誠。

  他緩緩抬頭,凝視著她,一心想從她目光中瞧出真心。

  僅一剎,他眸底已揉入釋然的笑意。松下心。

  「瞧瞧,倘若你臉帶柔和,再多了點笑容,即使臉上有殘,也是滿討人喜歡的,我告訴你,外表不過只是個皮囊,心地才是最重要的。」頓了頓,她低下了臉,泛著桃紅。

  「你知道嗎?本來呀我是非常討厭你的,尤其是那張嘴實在刻薄得要緊,不是潑冷水就是嘲弄人,但我現在終於知道,其實這一切全是你的自卑心作祟,倘若你真是心腸狠毒之人,在緊要開頭你就不會幫我,更遑論代我受傷。」

  溫暖盈心,如灼灼火苗,沸騰、明亮,他內心裡的黑霧已緩緩驅散。

  他笑。「你這番言詞我倒是頭次聽聞。」

  聞言,她猛然抬頭,怒意再湧上胸口。「我說的都是真的,沒錯,起初我很同情你,也許你會認為同情便是鄙視,但為何要往負面想呢?或許同情也是種心疼的表徵,只是你不問,一味的推翻他人的好意,自然別人就會避你而遠之。」

  她懂他的心!她竟然會懂?

  閉上眼,他深深呼息。聽聞她的話,說不心動是騙人,然,不嫌棄跟感情卻是兩回事,此刻的他與她是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若他承認自己便是朱炯,她會同以往一般愛他,並不離不棄嗎?

  老天!他可否試探?

  心中糾葛掙扎,翻湧了身上的氣血,突地劇咳再現。

  「咳咳咳……咳咳……」

  難受,非筆墨形容啊!朱炯啊朱炯,即使她不嫌棄,這宛如破敗的身軀又能做什麼?給她想要的幸福,給她安全的靠岸嗎?

  嗤!別忘了,兩人會身處斷崖下,是因為他的不濟事,無能力保她無虞,這樣的你,何資格愛她?

  「冷面君、冷面君,你還好嗎……」

  耳中傳來焦喚,他抬眸,笑意早逝,冷漠恢復。「就算我這丑顏你不懼,也毋需靠我這般近吧?」

  「你……」瞪著他乍然轉變的情緒。「又來了,你非得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嗎?」頑固,真像頭牛。

  他臂抬起,猝不及防的將她擁入懷中,並惡意的讓她的唇貼著自己的臉。

  「啊……你要做什麼?」這樣肌膚相親,會讓她有罪惡感啊!

  掙扎扭動,試圖從他身上離開。

  朱炯卻錯將她的緊張看成逃避,猛地推離她。

  「說的一口漂亮話,略微試探,你底餡全露。」嘴裡吐嘲音,閉上的眸底落寞盡聚。

  「你在說什麼鬼話?」揉揉疼痛的臀兒,實在氣極了這人的冥頑不靈。「哪有人試探用這種方式的,男女授受不親你沒聽過嗎?」何況,她還有個情郎呢。

  「倘若我是朱炯呢?」睜眸,直問。

  「啊?」她愕然,瞧了他深沉的目光半晌,愕愣轉堅定。「若你是朱炯,我便不理睬,因為我的朱炯絕非淺陋,會因這外表的殘疾而自慚形穢。」

  「朱炯非聖人。」這娃兒,太高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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