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沒那麼容易!」
李寧風想也不想地就要追去,這時,一把透著寒氣的劍擋在他身前。
「你……」他想指責芷盈,無奈卻說不出半句話。任彩情是她的師父,她維護自個兒的師父是理所當然的。
「她沒有裝蒜,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李寧風一臉不解。
看出他的疑惑,芷盈繼續道:「幾年前,師父因練功不慎走火入魔,連續發了三天的高熱,直到我將她帶到雪峰山來,才撿回一條命。雖說她體內的熱毒是暫時壓住了,但她卻將以前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她只是個沒有武功的平凡人。」
「我不相信!」他的腦子拒絕接受這件事。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總之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就算果真如此,那又如何?」他嗤之以鼻地道。「她欠我爹一條命,我爹不能白死,無論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她給我一個公道。」
雖然手刃不懂武功的婦道人家不是他的作風,但是爹的血海深仇他不能不報。
「冤冤相報何時了?師父就算有錯,她現在也算得到報應了,你難道就不能網開一面嗎?」芷盈懇求道。
「網開一面?」李寧風輕蔑地揚起唇角,「當年她又何曾對我爹網開一面?我娘就是因為她,才會變得人見人怕!」
芷盈不曾見過他如此偏激的一面,被他駭人的氣勢逼退了一步。
「雖然娘不曾解釋過,但是我知道,她是因為怕有一天任彩情會像殺了爹一樣對我們趕盡殺絕,所以她必須有能力自保。這不是她願意的,但任彩情逼得她不得不這麼做!你該知道這些年來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請你告訴我,我該如何對她網開一面?」
回想起過去那些提心吊膽的日子,他實在無法說服自己對任彩情手下留情。
「我……」芷盈無語。她能體諒他的心情,就像她不知道該如何原諒自己的父親一樣。
「總而言之,這是我和她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李寧風走過她身邊,往小屋走去,但走不到幾步又被她攔下。
「就算她殺盡天下人,她仍然是我師父,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殺了她卻一聲不吭。」
「讓開。」他眸中的殺氣漸漸凝聚,散發的氣息愈見陰冷。
「踩過我的屍體,你就能報父仇了。」她毫不畏懼。
「你不要逼我!」
他將火雲劍高舉過肩,在空中由上往下劃出一道弧線,轟的一聲,雪地平空裂開一條縫。
芷盈自知多說無益,此戰看來勢在必行,如果她能僥倖制住李寧風的話,說不定整件事還有轉機。
她一躍而起,在空中不停地旋轉,憑藉著寒衣劍本身的劍氣捲起一陣怪異的狂風,皚皚的白雪像被一股力量吸住似的,緊緊圍繞在她四周。
她大喝一聲,雙手往左右劃開,飛揚的雪花便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向李寧風飛射而去。
數片雪花不經意地掠過樹身,竟如利刃劃過般留下一道道刻痕。
面對如此凌厲的劍招,李寧風一步未退,掌中運勁緊握劍柄,在空中不停地揮舞,形成一道螺旋狀的劍氣,加上火雲劍本身所散發出的熱氣,讓飛射而來的雪花盡數融化。
芷盈眼看劍招被破,也不十分意外,龍焰山莊少莊主的武功冠絕天下,她早有耳聞,今日總算大開眼界。
她本來就無必勝的把握,如今也只能硬拚到底了。
她不停地揮動手上的劍,快得讓人看不到劍身,只見一道道白光在眼前閃過,劍氣所到之處激起片片雪花。
在一片迷濛中,她朝李寧風步步逼近。
兩人的招式變化愈來愈快速,最後,只能看到兩道人影在空中不斷交錯,根本看不清兩人的動作。
李寧風自始至終只守不攻,卻不處弱勢,兩人的武功高下不言而明。
突然間,清脆的劍擊聲劃破空氣,只見寒衣劍自空中急速落下,有如一道白色的流星。
芷盈見手中的劍被擊落,立即往寶劍飛身而去。
李寧風見機不可失,劍鋒一改,直攻往在雪地上觀戰的任彩情。
「啊——」眼見李寧風的劍刃急速逼近,任彩情嚇得邊跑邊大叫。
但此時武功全失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轉眼間,她已退無可退,只好蹲下身捂著頭驚喊。
「芷盈,救我——」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並未引起李寧風的惻隱之心,他的火雲劍仍毫不留情地往她的心窩刺去。
「啊——」淒厲的叫聲劃破天際。
芷盈只覺疼痛難當,直往後躺去,玉顏一下子血色盡褪,鮮血立時染紅了她的紫衣。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以血肉之軀護住了任彩情,李寧風一時收不住勢子,火雲劍就這麼直直地刺入她的左肩。
任彩情一臉血漬,模糊了她的視線,朦朧中,她看見芷盈渾身是血的倒臥在雪地上。
塵封已久的記憶隨著似曾相識的景象,一點一滴地回到她腦海中……
第七章
約莫三十年前,武林中出現一名奇人,名喚何古,人稱「鬼手聖醫」。
他的劍法快絕無倫,有如鬼魅般來去無跡,所以被稱為「鬼手」,加上他醫術精湛,妙手回春,傳說中沒有他醫不好的病,更沒有他救不活的人,所以又有「聖醫」這個美稱。
想拜在他門下學藝之人前仆後繼而來,幾乎踩壞了他家的門檻,但是何古一生只收了兩名女弟子,分別是秦月珊與任彩情。
秦月珊天資聰穎,秉性善良,鎮日與藥草為伍,致力於濟世救人,不消幾年便盡得其師真傳,「藥聖」之名從此不脛而走。
任彩情根骨奇佳,是百年難見的練武奇才,在何古細心的調教下,儼然成為江湖上的後起之秀,劍術精湛更是不在話下,並自創一套「雪裡劍」揚名天下,加上其容貌絕美,宛如瑤池仙子誤入凡塵,因此贏得了「雪艷仙子」的美名。
兩人師出同門,各有所長,各擅其場,雖談不上親如姊妹,也還算相敬如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