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曉得盈盈的傷好些了沒?
他好想去看看她,可是……
「那可不一定!」一道女聲倏然響起,母子倆立即回過頭。
一看之下,他們同時瞪大雙眼。
來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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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芷盈還未踏進聚藥居便扯開嗓門喊著。
無人應聲。
她繞到後院,屋裡屋外徹徹底底地巡過一遍,依舊沒見到人。
今個兒是中秋節,她特地起了個大早,專程到城裡去採買一些過節的物品,怎知她才出去不到半天,回來時已經不見師父的蹤影。
師父究竟上哪去了?怎麼身上的病才好些就四處走動,萬一迷了路,那該如何是好?
她得趕緊去找人才是。
芷盈提起菜籃,正打算往廚房走,忽然在桌上發現一封信,上頭寫著「芷盈啟」。
這字跡是師父的,可能是師父留下了什麼話想交代她吧。
她放下菜籃,拆開信封。
芷盈愛徒如晤:
縱觀前生,愚師自知功不抵過,而年少時的一樁憾事,更讓為師懊悔無數個春秋,所幸上蒼垂憐,讓為師前塵盡忘,在愛徒的陪伴下,過了幾年閒適的日子。
本以為從此平淡地度過下半生,殊不知冥冥之中當真有因果報應,昔日種種,如今又歷歷在目,良心苛責,備感痛楚,唯望愛徒從此珍重,勿念愚師!
草此
愚師手書
芷盈不禁手心冒汗,眼皮直跳,心裡異常不安。
師父到底會上哪去?
啊,今天正是……八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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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李寧風向前一步擋在娘親身前。
習武多年的直覺告訴他,今天的任彩情已不是當天那名軟弱的女子,他甚至敢肯定,她的武功恢復了。
習武之人武功愈高,對四周動靜的敏銳度也愈高,以他今日的武功修為,就算來人遠在一里外也難逃他的耳目,而任彩情如今離他們母子不過三丈有餘,若不是她主動出聲,他也未必能察覺她的到來。
她的武功究竟到達什麼樣的境界,竟能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宛如平空出現一般?
「斬草除根。」她言簡意賅,手中的寶劍直指他們母子,淡然的口吻彷彿談論天氣般隨意。
「我李家究竟跟你有何深仇大恨,你非得這般趕盡殺絕?」秦月珊走出兒子的庇護,平靜的眼中看不見半點懼意。
這個疑問壓在她的胸中已經十五個年頭,今天就算是死,也該給她一個真相。
「要怪,就怪那負心薄倖的李松雲!」任彩情語出驚人。
「松雲?負心薄倖?」他與師妹素不相識,何以背上如此罪名?莫非……「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說個明白!」
「你還是自己到地下去問他吧!」
接著,透著寒氣的寶劍精確地刺向秦月珊的頸項。
任彩情出手又快又狠,她根本閃避不及,幸好李寧風在間不容髮之際,使出一招漂亮的「扭轉乾坤」,才將娘親的命從閻王的手中要回來。
任彩情見狀,攬起兩道秀眉,纖腕一轉,霸道的招式不改分毫,直往李寧風攻去。
李寧風不敢輕敵,腰上寶劍應聲出鞘。
兩把絕世名劍在空中相擊,聲音十分響亮,立時揚起一陣火花。
昔日艷冠武林的「雪艷仙子」如今看來芳華依舊,而當年名震天下的「雪裡劍」,任彩情使來更是有如行雲流水,俐落非常。
面對如此高手,李寧風自知大意不得,但即使他使出十成的功力,仍只能守不能攻,始終改變不了挨打的態勢。
秦月珊眼見兒子居於下風,不由得心急如焚,正打算出手相助,但全身上下都摸透了,她居然什麼都找不到。
哎呀!今兒個早上出門的時候帶了太多東西,她嫌重,一個順手就把從不離身的百毒包給丟下,這會兒該如何是好?
兩人的激戰仍然持續著,原本幽靜的竹林,如今充斥著撼天震地的刀劍敲擊聲,不曾間斷。
好一會兒後,李寧風的心中不禁起了疑竇,任彩情的招式乍看之下雖然凶狠,但似乎留了一手。
交手時,他好幾次險象環生,但她都因一時失了準頭,讓他有驚無險地逃過一劫。
這若不是蒙皇天庇佑,就該是她有心相讓了。
咦,破綻?
李寧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連任彩情這種一流高手,也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當然,這也可能只是她的誘敵之術,但習武多年的他,身體早已下意識地做出反應,一劍刺向她的左胸。
「啊——」任彩情吃痛地叫出聲。
李寧風出乎意料地命中目標,一驚之下,他下意識地收勢,但這一收手反將火雲劍硬生生地從任彩情的體內抽離。
「啊——」又是一聲慘叫,任彩情無力地往後倒,鮮血有如噴泉般急速地湧出,染紅了地面。
「師妹!」秦月珊驚一心,立即向她奔去,多年前的稱呼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任彩情握住秦月珊的手,虛弱地揚起一抹笑。「想不到經過這麼多事,你……還願意叫我一聲師妹?」
該是這份善良絆住了李松雲吧?
她一直以為,論才智、論樣貌,她勝過秦月珊何止百倍,但是李松雲當年寧願一死,也不願跟她走……
「你和松雲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秦月珊問道。
「我和他……有過一段情,只是……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你的丈夫,後來我知情時……我要他……跟我走,但是他……不願意,我告訴他……就算……留不住他的人,我……也要留下他的命……」
當晚的情形跟今天一樣,或許松雲知道她下不了手,於是一步步耐心將她導引進殺死他的圈套中。
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為什麼讓她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
她年年都來他的墓前問他一遍又一遍,但回答她的總是只有淒風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