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笑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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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我以為……我殺不了他,卻沒料到……他真的……死在我手上……」任彩情激動地嘔出一口鮮血,視線變得昏暗,她伸手想摸秦月珊的臉,卻始終看不清她在何處。

  秦月珊看出她的意圖,將她在空中摸索的手貼向自己的臉,「我在這兒!」

  她自認不是聖人,更不是神仙,她恨任彩情這一點無庸置疑,但是在恨她的同時,也十分可憐她。

  是多麼強烈的愛,又是怎樣的痛,能讓一個女人瘋狂的殺了自己最愛的男人?

  「對不起……」任彩情奮力地張開眼睛,淚水沿著頰邊流下。

  這是松雲臨死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師……師姊,對不起……」她什麼都沒能留下,但這份歉意,她和李松雲一樣不想帶到地底下去。

  秦月珊忽然發覺頰邊的手變得虛軟,懷中人雙眸緊閉,將玉指探至她的鼻端,已無氣息。

  她頓時悲從中來,抱著任彩情的屍身,不由自主地放聲大哭。

  原本青翠的竹林,因打鬥的緣故一片狼藉,墳前的祭品也散了滿地。

  寒衣劍被棄置在一旁的泥地上,而火雲劍的劍身上沾滿了刺眼的紅。

  任彩情渾身是血的躺在那兒,秦月珊淚如雨下,李寧風則在一旁輕聲安慰她。

  芷盈來到竹林中,睜大了雙眼瞪視著這一切,腦子立時混亂不已,只剩一個想法——

  師父死了!

  第八章

  李寧風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將它擺在芷盈面前。

  「你已經三天沒進食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回應他的仍是一室的沉寂。

  任彩情的死對她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他原本以為她就算不哭個死去活來,也該嚎啕個三天三夜。

  但是,她沒有。

  她冷靜地面對這一切,除了請求他們讓任彩情與他爹合葬外,她沒開口說過半句話。

  從頭到尾,芷盈像不認識任彩情般的處理著她的身後事,連秦月珊都哭得兩眼泡腫,她硬是連一滴眼淚都沒有落下。

  她如果願意揍他一頓,或是砍他一刀,他都不會這般難受。

  但是她不肯這麼做,之後便開始不吃不喝。

  不曉得聽誰說過,真正的傷心是不會哭的,因為淚水已經流不出心底的難過。

  李寧風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他的眼。「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好過一點?」

  她眼底的脆弱讓他感到心痛。

  芷盈輕輕地閃避他的觸碰,冷淡地道:「你該走了。」

  他的心驀地一沉,「你還是怪我?」

  今日的一切不完全是他的過錯,她這樣待他未免太不公道。

  「當日在雪峰山上,你親口答應我,絕不傷害師父一根寒毛,如今她卻因為你的緣故長眠地下,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藉口才能說服自己原諒你。」

  「那是意外!」他真的不是有意殺她的!

  「令尊之死也是意外。」芷盈冷諷道。

  他頓時啞口無言。

  整個屋子靜了下來,陷入令人尷尬的沉默。

  吞下喉間的苦澀,李寧風苦笑道:「難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他不奢求她的原諒,但他希望自己至少有偶爾來探望她的權利。

  芷盈沒有回應。

  見到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李寧風對她的想法瞭然於心,她目前並不想再見到他。

  「那……從此多保重。」臨別之際,他連半句祈求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貪戀地將她的容顏記在心底。

  「嗯。」她微微頷首,沒多作表示。

  他轉過身,艱辛地舉起腳步,還未走到門口,她忽然喚住了他。「等一下。」

  「什麼事?」他的俊顏一亮,回到她身前。

  她拿出一個錦盒放在他的手上。「冰蠶煩請你轉交令堂。」

  李寧風握緊錦盒,不發一語,泛白的指關節透露出他心底的怒氣。

  他萬萬料想不到她真會如此絕情!

  「什麼意思?」他極力克制,才能不讓自己的情緒當場爆發。

  「沒什麼意思,只是我當初答應過令堂,百日之內必當歸還,如今雖不逾百日,但這冰蠶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留在身邊也是多餘。」芷盈聳肩,不將他渾身的怒氣當一回事。

  「多餘?」聽到這個字眼,他不禁大笑起來。「那不正是和我一樣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逃避地別開頭,拒絕與他面對面。

  「你連多看我一眼都嫌煩了不是嗎?」

  「你……」他自嘲的口吻讓芷盈不得不回頭正視他。

  他臉上失意的表情讓她心疼得說不出話。

  但她的沉默在李寧風眼中成了默認。

  他的確是該離開了,何苦留在這裡造成她的困擾呢?

  黯然地走向大門,他眷戀地再看她一眼,在心底暗暗與她道別。

  再見了,我的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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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好、月圓、酒醇,實在是一個喝酒賞景的好日子,如果能少了一個喝得爛醉如泥的酒鬼,那就再好不過了。

  吳士堯看著喝得酩酊大醉的李寧風,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這個想法。

  這小子八百年難得回家一趟,這回竟自己「一個人」主動進家門,他就知道這小子一定受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不然怎麼會有這種怪異的舉動?

  果不其然,他才剛走進門,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反常地邀他喝酒。

  那陰鬱的表情,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結果才一坐定,酒杯都還沒來得及取來,這小子就抱著酒罈子猛灌,看得他當場傻眼。

  怎知一連幾天,這傢伙天色未暗就開始喝酒,直喝到東方泛魚肚白才肯罷休,然後一醉又醉到日落黃昏。

  總而言之,只要他醒著的時候,便抱著酒罈子不放就是。

  吳士堯承認自己是個好酒之人,但他並不贊成酗酒,像李寧風這般喝法,照他看來只怕不出三個月,地下又會多出一縷姓李名寧風的幽魂。

  本來他以為天下父母心,誰捨得見自己的孩子天天醉成這副德行,伯母多多少少也會出面制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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