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戩寒撂下狠絕的話,轉身隱沒在梅園深處。
杜凝芙震驚的凝視他消失的背影,那高大的背影透著絕情絕義,教她心寒心痛到了極點。
她久久不能自己的呆著,直到雙腳顫抖的軟跌在地。
那原本翠綠無瑕的王佩,怵目驚心的碎了一地,彷彿在呼應她和寒一去不返的感情。
毫無生氣的拾起破碎的王佩,顫抖的纖手想要將它拼湊成原貌,卻怎麼拼都不圓,她沮喪著急得想哭。
「如何才能復原?寒,告訴我,怎麼樣習能復原?」她呆若木雞地喃喃自語,淚水盈在眸裡。
春兒雖然心有不忍,但比起自己的處境、杜凝芙還算好的呢!少將軍並沒有休了她,她還是易家的少夫人,穿好的吃好的,那樣的生活跟以前也差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少將軍本來就是冷情薄愛之人,他只是「恢復」原狀而已,如此一想,春兒心裡總算好過一些了。
「春兒,你為什麼不說清楚?」杜凝芙無神的眸子看著春兒,臉上淨是絕望。
「我有苦衷。少夫人,其實少爺沒有休了你算很幸運了。你要知道,我若不這麼做,會出兩條人命的,你要原諒我。」
春兒輕描淡寫地說完,就轉身跑開。
「兩條人命?」她恍惚一笑,她的委屈換來兩條人命,這樣一想,心裡是否會好過一些?
不,她不想管別人的死活,這次就容她自私一次、她只要寒的信任,再也忍不住,她在梅園之外痛哭失聲。
杜凝芙拿著未完成的錦袍失神發呆,原本就纖弱的身子,經過數日的身心折磨,整個人全瘦了一圈,粉頰。憔悴無光。
春兒端著午膳進屋,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虛地撇開目光。
「少夫人,午膳我幫你送來了。」
杜凝芙罔若未聞,在她的世界中,已是一片死寂,吹不起任何波紋。
「啊!少夫人,你流血了。」春兒不經意看到她的兩根手指頭正淌著血珠,驚呼一聲、連忙拿帕中幫她止血,然而,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好像一點也不痛似的。
春兒將針線和施子拿開,兔得她又在恍惚之中傷害自己。
對少夫人是有那麼一點點愧疚,春兒想不到人見人怕的妖女杜凝芙,也不過是個渡不過情關的平凡女子。
找到她和杜凝芙的相同之處後,說也奇怪,春兒便不再害怕杜凝芙了。
「少夫人,少爺正在大廳上,你要不要去見他?』這是很難得的事,少將軍已經好幾天不出梅園,把自己關在梅園.若不是聖旨下來,他絕對不會離開梅園半步。
少將軍和少夫人一樣正承受著煎熬的痛苦.春兒更內疚地想著,但她仍不免自私的想到自己和陳剛.反正現在騎虎難下,頂多以後對少夫人好一點。
杜凝芙水眸浮上一瞬間的波動,內心狠狠的一抽。
「不要。」
「你們……你們不能再這樣了,皇上下了聖旨,西夏蠻族又不安分了,頻頻侵犯邊境的村落,他們的頭頭元昊還自詡為大夏皇帝,分明不把大宋朝看在眼裡。老爺和少爺可有一場硬仗好打了。」春兒把剛才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給她聽。
「寒要出征了?」她猛然一震,無神的眸子終於有了焦距。
「春兒沒騙你。」話一出口,杜凝芙淒茫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垂下眼睫。
「什麼時候出發?」
「七天後。」春兒的聲音細微很多。
「我知道了。」杜凝芙蓮步輕移,坐到銅鏡之前,銅鏡映照出一張削瘦的容顏,她細心地梳妝打扮。
春兒見狀,愧疚的臉上有了喜悅之色。
「少夫人,你是不是要去見少爺?」
柱凝芙在妝扮過後,秋眸仍是一片死水,沒有雀躍、喜怒,彷彿這張容顏再也不會有任何情緒。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冷若冰霜?就像少將軍把自己逼成冷血無情之人一樣,春兒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柱凝芙離開現煬樓之後,便往廚房方向去,在廚房提了一籃水果。
她在進人大廳的時候,見到數日未謀面的易戩寒,婆婆正叨叨絮絮的在念著,而公公的面色也很凝重。
「芙兒,你來得正好。」柳氏立刻將她拉到易戩寒面前,說道:「寒兒,你不是有話跟芙兒說?」
「我何時說過?」易戩寒一個正眼也不瞧她,冷冷的緊抿著薄唇,目光比寒霜更冰冷。
「你這孩子,都到了這個緊要關頭還鬧什麼彆扭?」柳氏氣呼呼地說,她也弄不清楚最近這幾日是怎麼了,原本兩個恩恩愛愛的夫妻,卻比陌生人更不如。
「我出不出征,關她什麼事?」
「她是你媳婦,怎麼不關她的事?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什麼問題,但我要你們清楚知道一點,出征這等大是不是一天兩天,更非兒戲。不諱言的說,是攸關生死的大事,每次你和你爹要出征,我哪有吃過一頓安心飯?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柳氏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起來。
易政豐把她拉過去,好生安慰了一陣子。
「娘,這事兒春兒跟我提過了。」杜凝芙看了易戩寒一眼,黯然無聲地歎了回氣,如今能為他做的,大概只有為他祈福,願上蒼保佑爹與寒能平安歸來。
『芙兒,你比寒兒懂事,千萬別怪他,也別在這個時候怨他。」
「嗯!我想上相國寺為爹和相公虔誠祈求平安符,願神明保佑爹和相公平安回來。」
「我的好媳婦。」柳氏心裡大感欣慰,芙兒真是個善體人意的好女孩。
「該不會是要去會情人吧?」易戩寒不屑地冷哼,陰鷙的眸光如鞭子大在她身上般。
「寒兒!」柳氏氣憤的喝斥。
「娘,不要緊.我和相公是有些誤會。」喉頭忽地一緊,她有些微的哽咽,卻又強顏歡笑地說:「我走了。」
「少夫人.春兒陪你。」
「不用.你留個服侍爹娘,讓福旺送我過去就行了。」
離去之前,她回頭深深眷戀地看了易戳寒一眼,莫名地,心頭彷彿要窒息一般難受,一股強烈的不樣感籠罩在她頭上的一片天,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正醞釀一場狂風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