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嫁入易家後,她就沒來相國寺參拜,算一算.也有兩三個月了。
「福旺,你在這裡等著。」
「是,少夫人慢走。」
杜凝芙踏上相國寺正殿前宏偉的百步階,緩緩而上,腦海中驀然想起易戩寒出手相救的往事,並霸道的宣誓她從此是他的人,這些溫馨的回憶,如今回想起來,夾帶著甜蜜和苦澀。
她終究還是得不到他的真愛,其實是她太貪婪、太不知足了吧?
「她不是杜凝芙嗎?」絡繹不絕的香客之中有人認出她來。
她深深的呼吸,築起一道高牆,欲擋掉那些污辱難聽的耳語。
「聽說她送了好些金子給賣燈籠的小販,使原本清苦的小販鹹魚翻身。買下一間店舖經營燈籠,並兼做小吃生意,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也聽說了,只是不明白杜凝芙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
「還不只如此,她還求鬼…哦不!是易將軍救了一名書生和弱女子,打傷他們的地頭蛇李霸和郭威還因此下跪求饒,發誓不敢再惹事生非,替百姓除去兩大害蟲。」
「這又教人百思莫解了,我還以為他們會幫那兩個惡徒呢!」
「其實仔細想想,我倒是沒有親眼見過杜凝芙用妖法害人,有很多事都是聽來的。」
「雖然沒見過,還是小心點,畢竟咱們『相信』了那麼久的事實,哪能因為兩件事而改觀,你說是嗎?」
春兒偷偷摸摸地跟在杜凝芙的身後,那些交頭接耳的話,她一路也聽了不少。
唉!人真的不能做虧心事,否則就會像她一樣,疑神疑鬼的,深怕少夫人會想不開,才偷偷摸摸地跟在她後面來。
杜凝芙進入雄偉的正殿,虔誠地跪在蒲團上,合掌唸唸有詞地為家人祈福。
片刻,她拿了兩隻平安符揣進懷裡,神色難辨地往殿後走去。
春兒立刻躡手躡腳地跟上,沒想到殿後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廣闊的園林造景,在春光明媚之中展現婀娜丰采。
她正在驚歎之際,口鼻忽然被人摀住,粗掌摩擦著她柔嫩的臉蛋,她不舒服地想尖叫。
一個高大的男人自身後抱住她,她奮力掙扎扭打,卻徒勞無功。
男人把她一路拖著往偏僻的地方去,她拚命的搖頭,咬了他的手指,才得以呼救。
「少夫人,救命--一晤--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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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杜凝芙猛然回頭。似乎聽見春兒的呼救聲,但是春兒並沒有跟來,是她多心了吧」
在偌大又寧靜的花園逛著,鼻端又是焚香的香氣,她的心情緩和了許多,一些悲觀哀傷的念頭也淡去了些。
她露出淺淺一笑,走著走著,忽然一驚,她蹲下身子撿起一隻布花鞋,攢緊了柳眉。
「這是春兒的…」一抬起頭來,那一路拖行的軌跡,分明是拚命掙扎留下的。難道剛才的呼救聲不是幻覺,那確確實實是春兒的聲音?
「春兒!」她焦慮地叫喊,跟著拖行的痕跡走向僻靜的後山。
「春兒,你在哪裡?」
她找了好久,心急如焚又香汗淋漓。「春兒,你別出事呀!」
「少夫人!」又是倉皇失措的叫喊。
杜凝芙辨識出聲音的來處,撩起裙擺匆忙地跑過去,只見一名男子正粗暴的在強吻春兒。
「住手!」杜凝芙氣憤地大喝,當男人將猙獰的臉抬起,她的心突地一顫。「李霸!?」
「少夫人,救命…」春兒沙啞的哭喊著,被李霸粗蠻地壓在草堆上。
「將軍夫人,咱們真是冤家路窄。易將軍呢?他沒跟你來嗎?」
李霸眼底熊熊的恨意不斷的燃燒,自從當日受辱之後,人人都在背後說他窩囊,這個深仇大恨,他老早就想報了,今日杜凝芙自動送.上門來,可真是天意。
「少夫人,怎麼辦?少爺沒來,我們死定了。」
「春兒!」杜凝芙本想要虛張聲勢,赫阻李霸的惡行,可是,她卻來不及阻止春兒說出真相。
「易戩寒沒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李霸拿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在右手掌上不斷的舞弄,最後擱在春兒的細頸上。
「不要啊!」春兒驚怕的低位,她是造了什麼孽,竟讓她遇上這種事?
「住手!你要報仇是嗎?那就衝著我來,春兒不過是個丫鬢,對作起不了作用。放開她,我就任憑你處置。」
杜凝芙氣得全身發抖,但她知道,她表面上的堅強維持不了多久。
「少夫人…」春兒錯愕地望著她,少夫人知不知道她在講什麼?
李霸狂肆大笑,「杜凝芙,你是癡傻了嗎?用你一命換丫鬟一個、這是天大的笑話。」
「你換還是不換?」她力持鎮定地跟他談交易,秋眸中閃著偽裝出來的無懼。
「換呀!這山珍海味跟粗茶淡飯我還分得清楚。」
「快放開她呀!」
李霸將春兒一把抓起來,把玩著匕首,陰狠的說:「你傻,我可不傻。放了這個丫鬟,我李霸還有活路嗎?既然你們感情那麼好,我就送你們一塊上路。」
他嗜血地揚起手上的刀,狠狠地捅下,在春兒的尖叫聲中,杜凝芙衝上去撞開李霸,藕臂在慌亂中被刺了一刀。
「快走!」她忍住灼熱的痛楚,用盡所有的力氣將春兒推開,自己則跑向另一頭去。
「少夫人!」春兒回頭驚喊,瞥見她手臂上觸目驚心的鮮血。
杜凝芙一邊跑一邊回頭叫:「李霸,我在這裡!」
「臭娘們!」李霸惡狠狠地咒罵了一頓,忙起身直直追去。
杜凝芙就知道他會追來,她已是個沒心沒魂的女人了,寒誤會她太深,這幾天行屍走肉的生活,令她痛不欲生,這份傷心哀拗,狠狠的撕裂了她僅有的理智,她幾乎不想活了。
對了,以前還沒遇見寒時,這種不想活的念頭早就根深柢固的在她心頭縈繞了近二十年,而這三個月的光景,只是上蒼憐憫她的一份心意,遲早要來收走她的魂。
易戩寒,在這個生死交臂的時刻,她一點也不恨他.只因他是她唯一眷戀不捨的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