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意,手指顫抖起來,無法忍受在他面前連思想都赤裸裸的被看見。
「我要睡了。」完顏祁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帶上。
青蕪沒有知覺的為他解開帶子,褪去外衣。她站起來,將衣服放在一邊的架子上,胃中一陣翻騰,她連忙彎下腰,壓著胃,阻止自己嘔吐出來。
她深吸口氣,勉強站起來,身子卻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在地上了。
完顏祁一把攬過她的身子,眉頭微微皺著,「怕成這樣?」
他讓青蕪平躺在床上,不解地問道:「昨天還是很勇敢的樣子,為何今天會如此?」
青蕪輕輕勾起一抹苦笑,「我實在是高估了自己。」
他在她身邊躺下,撐起上身看著她,忽然說道:「睡吧!」
青蕪一愣,幾乎是驚訝地問著,「就這樣--睡了?」
完顏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你要如何?」
他上下打量著青蕪的身子,問了一句:「你一整天沒吃東西,還想做嗎?」
青蕪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只怕連腳趾頭都紅了起來呢!
完顏祁大笑起來,讓青蕪更加窘迫了。
突地,一根青蔥玉指戳了戳完顏祁的胸膛,他止住笑,看向手指的主人。
「想說什麼?」
青蕪悶聲說道:「謝謝你。」
完顏祁的目光回復冷漠,他冷淡地說道:「我不喜歡不投入的女人。」
青蕪一僵,默默地翻過身去,面對著牆壁。
完顏祁卻不放過她,將她的身子扳過來。
「我不喜歡對著女人的背。」他的胳膊橫過來,掃住青蕪的肩膀。
青蕪僵直著身體,低下眼瞼不肯看他,眼角卻堪堪掃過他臂上的一排齒痕。
昨夜的記憶一時湧上心頭,幾乎將她淹沒。
她幽幽抬起一雙眸子,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完顏祁正好閉上眼睛,說道:「該睡了。」
青蕪等於是被他摟在懷裡。
她不擔心他會對自己做什麼,這男人應該是言出必行的,說過的話斷不會反悔。
但是,她依然無法閉上眼。
一閉上,他臂上的那排齒痕便浮現腦海。
一想起,心裡便有一種無名的痛。
「明天要啟程去平州,你如果不睡的話,你就會沒命。」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安,他的聲音冷冷的響起,讓她打了個寒顫。
「平州?」她有些驚訝,一抬眼正好對上他漆黑的眼眸。
「一個能活下來的戰士,可以在任何環境下休息,補充體力。」他看了她一眼,再次命令,「睡!」
她細細咀嚼著他的話,又看看他袒露的胸上那些無法褪去的傷痕。
她放任自己的手撫上那些傷痕,帶著一種新奇的念頭一一探索著。
他不耐地睜開眼睛,「你一再違抗我的命令--」
她卻打斷他的話,「這裡不是軍營。」
他翻身坐起,下床取來自己的佩刀,抽出刀來,月色映在刀身上,映照出森森寒芒。
完顏祁的表情非常嚴厲,指著青蕪說道:「下來。」
青蕪像著了魔一般,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大著膽子下床,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完顏祁看著她說道:「這把刀跟了我十幾年,我愛之如寶。今天,我就要用這把刀告訴你一個道理!」
青蕪凝視著那把刀上冰冷的光芒,輕輕說道:「這是一把飲血的刀。」
「我是軍人,我生活的每一部分都和行軍有關。我從不容許別人質疑我的命令,更遑論是拖延不從。」他一派肅穆,彷彿身上披著鎧甲,正指揮著千軍萬馬。「今日你犯了這兩條,我要用這把刀懲罰你。」
青蕪也跟著嚴肅起來,「你要如何?」
完顏祁一刀揮下,青蕪在一片刀光中緊閉雙眼。她咬住下唇,總算沒有叫出聲來。
她睜開眼的時候,鬢邊一縷發落地。
完顏祁將刀插回鞘中,雙掌輕拍她的肩頭,「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人。」
面對這狀況,青蕪實在不該笑出來,但她卻不禁笑了,雙頰還染上一層紅暈。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治軍嚴謹,天下也不會大亂了。」她喃喃說著,眸子出奇地晶亮。
完顏祁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輕撫著刀鞘,「我既決定帶你一起去平州,你就要學會我的規矩。」
青蕪輕咬著唇,「在那之前,能容我問幾句嗎?」
他挑眉,道:「說。」
青蕪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傷痕上,問道:「看見這些傷痕,你會害怕嗎?」
「不,我引以為豪。」
青蕪眉目中帶了點沉寂,「是嗎?若是砍得再深點,你就活不成了。」
完顏祁大笑,「若是沒有這些傷口,我至今還過著被人欺侮的日子。」他發覺青蕪的身子有些發抖,遂拿過一件外衣給她披上,「這是一個征戰稱雄的年代,你若是沒有這點狠心,只會害了自己。」
青蕪攏緊衣服,微微轉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我一個女人家,要狠心做什麼?」
「自保。」他攬過她的身子,就是要她把話聽進去。
青蕪隨他坐在床沿,半晌才道:「完顏祁,我想跟你去平州。」
他沒有計較她稱呼上的不恭,只道:「若是要去,就必須要有體力。」
青蕪點點頭,主動拉下帳子,「對不起,吵你安眠了。」
他沒有答話,自顧自地躺下,依舊將她摟在懷裡,很快就沉沉睡去。
青蕪強逼著自己安睡,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他臂上的齒痕。未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讓自己在他的懷中找到一個還算舒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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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完顏祁很早便起來了。
他吩咐博格,除了帶著西京的僕役外,只帶青蕪和西蘭兩人隨軍伺候他。
他早早上都統府去了,軍隊集結待發。
西蘭一早來找青蕪,本以為她還睡著,打開門卻看到穿戴整齊的青蕪笑吟吟地站在面前。
「你沒事吧?」西蘭擔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