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的全給呀?看著她愈走愈遠的背影,東方卦戲臉上燦爛到極點的笑容當下斂下了七分,清朗的聲音漾著些許的失望。「她還真就這麼走了……」
「這姑娘真不錯。」手一揮,巨石上的油紙瞬間已飛到石頭的手中,打開油紙,香味立刻撲鼻四溢。
「好香!」東方卦戲人一閃,瞬間石頭手上的燒餅已少了三分之二。
「……」看著手中的兩塊燒餅半晌,石頭才拿起其中一塊餅吃了起來。
「石頭,我的臉上可有髒污?」東方卦戲卻天外飛來一句問話。
細細嚼著口中口感十足卻不油膩的燒餅,石頭瞥了眼一旁正狼吞虎嚥的東方卦戲。
嗯∼∼主子的嘴裡塞著一大塊燒餅,微勾帶笑的嘴角邊沾滿餅屑,鼻尖也黏了一大塊,前襟還有一片略暗的色漬……照位置角度來看,應該是從嘴角流出來的口水。
爾雅俊逸……
風度翩翩……
是誰曾經這麼形容他的主子的?
「是有點。」石頭答得含蓄。
「難怪。」
對於他的話石頭根本無動於衷,只是繼續拈下一小塊燒餅放進嘴裡,反正他家主子習慣吊人胃口,也習慣自問自答,他不問,主子也會自動接著說。
未久,如石頭所料,東方卦戲果然自動接了話。「難怪適才那位姑娘都沒對我笑,就說英俊如我,迷人如我,怎麼會得不到姑娘們的微笑?原來是臉上沾了污。」就說嘛!剛剛他臉上掛得可是八十分的笑容哩!
「沒髒。」
「什麼?」白袍一動,東方卦戲的嘴裡又多出一塊大餅。
感到掌心一涼,石頭立刻低頭察看,手裡哪裡還有燒餅的影子?抬首,正巧看見大餅最後一個角被叼進東方卦戲薄俏迷人的唇瓣裡。他緊抿的嘴角一個微顫,大掌緩緩摸向腰間,然後抓起水囊,灌了今日第一十一口水。
「你剛剛說什麼沒髒?」舔了舔嘴角,又吮吮手指,東方卦戲打了嗝,滿臉饜足。
石頭放下水囊,深吸一口氣,「那位姑娘在的時候,您的臉上並沒有髒污。」
「你說什麼?!」好驚訝的語調。
「那位姑娘在的時候,您的臉上並沒有髒污。」石頭不厭其煩地將話又說了一遍。
「沒髒?」
「是。」
「還是和以往一樣英俊到不行?」
沉默了足足三秒鐘,石頭低沉的聲音才帶著勉強響起,「是。」
「可是她沒笑耶!」東方卦戲滿臉的懷疑。
「是沒有。」石頭奇異的自動附和。
「一樣英俊到不行的臉蛋、一樣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我笑,她卻沒有笑,為什麼?」長這麼大,第一回碰到沒有對他回笑的女人,東方卦戲感到好奇怪。
「應該不代表什麼。」語氣一頓,石頭很認真的瞅著東方卦戲,他總是緊抿的薄唇非常難得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弧,然後緩緩的開口,「頂多不覺得您英俊迷人罷了。」
所以他才說那位姑娘人不錯,石頭很愉快地在心中補上這麼一句。
「這怎麼可能!」真是超級霹靂無敵的打擊啊!
瞅著一旁沮喪到說不出話來的東方卦戲,灰衣男子嘴角的笑弧更大了,真是上天有眼啊!
好半晌後。「石頭……」
「是。」
「剛剛的姑娘應該是個盲人吧?」是這樣吧?東方卦戲滿懷期待的問。
「我看不是。」這是老實話。
「那她會不會其實沒看到我的臉?」或許是這樣的情況?
「那位姑娘一直看著您。」這是故意舉證。
「那她會不會是嘴巴受傷了,所以笑不出來?」一定就是這樣了!
「那位姑娘說話時同您一般字正腔圓,絕對沒受傷。」用力的打擊這不良主子。
又是好半晌過後,「石頭……」東方卦戲發出好頹喪的聲音。
「是。」石頭卻是發出好快樂的聲音。
「我肚子又餓了。」
「……」就知道主子只會來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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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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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傳來稚嫩專注的童音,替冷黑模糊的夜裡添了一抹溫馨暖和。
「姥姥,丫頭唱得對嗎?」屋中爐灶旁,小女孩噙著甜笑抬首問著身邊繡著荷包的姥姥。
「對,小丫頭有副迷人的好歌喉,很適合唱歌呢!」
「真的嗎?」
「是啊!小丫頭跟阿娘一樣,歌聲清亮又溫柔,穩定將來也會迷倒一票俊郎子。」摸摸愛孫的頭,火光跳躍,看不清老者的面容,但蒼老的聲音卻是慈藹的。
「丫頭才不要俊郎子,丫頭只要姥姥一人,丫頭要一直陪在姥姥身邊!」佔有地抱住瞿瘦的腰,小女孩猛把頭顱直往姥姥溫暖的懷抱裡鑽。
「哪的傻話,姑娘家大了就是別人的,一直跟在姥姥身邊,會讓人笑話的。」
「可是丫頭只有姥姥啊∼∼要是姥姥不在丫頭身邊,丫頭會好難過、好難過的……」
「傻丫頭,姥姥老了,不可能一直陪在妳身邊。」
「不管、不管,丫頭就是要姥姥,就是要姥姥嘛!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好好,一直在一起,不離開小丫頭,到死都在小丫頭身邊,每晚還要變成鬼到小丫頭夢中找丫頭說話。」姥姥半開玩笑、半嚇唬的跟著孫女閒聊。
「姥姥說的喔!」猛地抬起頭,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眼裡盛裝的是認真與執著,「到死都要陪著丫頭,也要到丫頭夢中找丫頭,不離開丫頭!」
「哎呀!說笑的還當真,不怕姥姥變鬼的模樣嚇人?」
「才不怕呢!因為是姥姥啊∼∼」小女孩的頭顱又埋進姥姥溫暖的懷抱中,磨磨蹭蹭地撒嬌,「一直在一起,不離開丫頭,姥姥說過的,不可以忘喔!不可以忘喔……」
「傻丫頭……」感覺懷中小女孩已困,姥姥蒼皺的手拍了拍懷中小女孩的背,「睡吧!姥姥唱歌給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