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看不清你淚漣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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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霧無覓處……

  ☆

  低低幽幽,透著神秘的韻味,在燃火中、在迷霧中、在深山中。

  遙遠而空曠的古老旋律。

  一片白霧、一片朦朧,繁星亮月覆不透,花不是花,霧也非霧,那一片朦朧中……

  隨著蒼老歌聲遠去,迷霧也籠罩了一切。

  睜開眼,一顆冰淚滑落眼角,沒有抹去,離賦雙眼空洞地看著眼前無人的桌椅。

  那張椅曾經屬於一個人,每天清晨總會有一個人坐在那裡刺繡,而她則是一睜開眼,就會看見那抹令她安心的背影。

  那背影雖是那麼的佝僂,卻是那樣的溫馨;雖是那麼的瘦小,卻是那樣的令人安心。

  每天,她在蒼老的歌聲中入睡,在背影的守護下清醒,那時的她,是個有人相伴的快樂女孩,而如今……卻只能與影相伴。

  坐起身,越過無人的桌椅,離賦來到屋門前。推開門,無際迷霧迅速映入她空洞的眼底。

  任由寒風灌入單薄的衣衫裡,任由深白濃霧將自己籠罩,離賦不覺寒顫,只是怔怔地看著前方,像是在找尋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只是,當陽光從山谷間乍現,迷霧逐漸退消之後,門外除了樹木花草,別無他物。

  看著空曠的前方,她平凡的面容未變,只有眼裡的空洞逐漸加深。「姥姥,到底還要多久才是我的時候?到底還要多久才能見面?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為什麼卻又讓我一人等待?」

  看著新升的日光,那是新的開始,也是另一個等待的開始。

  而她的等待卻是自那一天起,似是永無止境。

  第二章

  因為今日天氣稍微暖和一點,離賦如同以往,背著山柴進入城內,打算拿山柴換些米糧;另外,她也繡了些手絹,希望可以找到菜娘幫她兜售。

  她不懂市情行價,只是這次她繡了很多,希望可以拿到多一些銀兩。

  因為前些日子,屋子附近不知來了什麼動物,把菜圃的花菜都給踏爛,也把後院養的雞全吃了,更甚者,還侵入廚房翻箱倒櫃,把她存好的麵粉、食材全都破壞光,就連爐灶都被弄出一個大洞。

  一下子能吃的東西全都沒了,爐灶也不能生火了,實在教她很傷腦筋。

  好不容易吃著野果熬過幾天,終於繡出幾十條手絹和收集到足夠的山柴,所以,她今日才會踏入這繁華熱鬧的汴京城;否則平常,她倒是寧願待在靜謐、處在半山腰的小屋裡。

  「鐵掌櫃。」抹去額上的汗珠,離賦終於來到城裡最大、最豪華的一間客棧。站在階下,她在外頭輕聲喚著。

  正忙著招呼客人的鐵掌櫃聽到外頭有人喚他,連忙揚起恭敬熱絡的笑容回頭,卻沒想到看到的是背著山柴、一身粗布粗衣的離賦,瞬間笑臉一冷,快步地來到大門口。

  「去去去!沒看到我正在忙著,快去外頭等著,別杵在這裡礙著客人進出。」鐵掌櫃身形高大,力氣也猛,一把就將離賦推到門外牆角,害得她差點沒往後跌倒。

  「可柴……」好不容易站穩身體,離賦立刻攏了攏肩上的粗繩,將山柴的重心重新放正,讓自己好站一些。

  「就叫妳等著,囉唆什麼。」

  「那……」離賦原本還想問她可否將山柴先放到廚房,但沒想到話又被打斷。

  「去去!」不耐煩地揮揮手,鐵掌櫃旋身返回客棧。

  看著那高大身影踏入客棧內,離賦眨了眨眼,沒再出聲,爾後默默低下頭開始看著腳邊穿梭的襦裙背子。

  她愛研究襦裙,尤其是汴京城內有錢人家穿的襦裙。

  這裡的襦裙非常美,尤其上頭的紋樣花繡更美,她總是這樣觀察著,然後回去在手絹上模仿學著,看看能不能繡出同樣精巧的紋樣,因此她繡的手絹上頭,倒不是一般的花花草草,而是繁複且精緻的繡畫。

  只是身邊人來人往,偶爾擦撞,她低聲道聲歉後便往更角落退去,卻完全不影響她觀賞的專注,直到身邊傳來一聲叫喚。

  「東方爺!」

  鐵掌櫃的聲音沉邁,在紛亂的嘈雜人聲中顯得突出,離賦一聞聲立刻抬頭。

  「東方爺,貴客、貴客,好久沒見到您,到遠地去談大生意嗎?」鐵掌櫃盈著笑,哈腰立刻走出客棧外,迎接汴京第一掮客。

  話說這汴京第一掮客,可說是個傳奇人物--

  五年前他打南方來,是個孤兒,賣掉南方的宅子選擇在城裡做起生意,不過說是做生意,卻是到處走訪京城內的權貴要人,當人們還在猜測他的目的為何時,他已幫一個小老闆擊垮藥材大府黃家,拿到北方藥材的通貨權,一鳴驚人,震驚商界。

  爾後半年內,他繼續遊走權貴要人之間,在政商兩界牽了許多線,立了不少豐功偉業,因此,汴京第一掮客之名逐漸而生。

  而這五年來,他製造的風光之事更是不勝枚舉,受多少權貴倚賴器重,因此人們都尊稱他為東方爺。

  「非也,是去遊山玩水,順便嘗嘗各地美食。」東方卦戲還是一身簡單亮白,笑容可掬地晃到客棧大門前。

  「可有收穫?」

  「有,不油不膩,可口有勁燒餅幾塊。」想到幾日前令他再三回味的美味燒餅,東方卦戲就忍不住唾沫氾濫,恨不得能再碰到那贈餅的姑娘,讓他好問問那燒餅到底何處買得到。

  只可惜他與那姑娘萍水相逢,不曉得她芳姓,家住何處,否則,早派石頭把消息帶來,好讓他買到燒餅以解決胃袋對那燒餅的相思之苦。

  「燒餅?」鐵掌櫃疑聲問著。

  那種麵粉揉一揉,加上些微調料,丟到炕上燒烤的燒餅?那種窮苦礙眼,死小百姓常吃的燒餅?那種打死他都不想吃的低下層階級的燒餅?

  鐵掌櫃臉上浮現一抹怪異神采,但卻在瞬間迅速斂下,嘴角微掀,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呵呵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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