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兒……」
「從那時起,我就不再信賴皇帝,因為他沒有照顧好姥姥。」她用力咬著唇說:「所以沒關係,我沒怪你送那封信,我只是厭倦了,厭倦許多我不懂的事。」
或許是身子尚虛弱的關係,離賦想起最近遭遇聽聞的事,突然覺得好累好累。「我想回壟兒山,我想回到原本安靜的生活,我不想再聽到這些我不懂的事了。」人與人之間,勾心鬥角、互相陷害,讓她覺得好難過。
石頭眼神射向東方卦戲,說著:看吧!他早說過柴姑娘不適合京城生活,偏要把人拖下水。
東方卦戲下一秒立刻回掃回去,回道:少廢話,這事你少管。
「快了,等妳病好,我就帶妳去個好地方,那裡靜謐安全,依山傍水,我在小崖上建了個小築,我們以後就住在那裡。」湊近她,他輕輕柔柔地展現他的男性溫柔。
「我要待在壟兒山。」她潑他一桶冷水。
「壟兒山不安全。」他撐著笑。
「我要待在壟兒山,陪姥姥還有爹娘。」她非常堅持。
「賦兒,妳聽我說,我確定過不久將會發生動亂,而且那動亂會來到京城邊,妳待在這裡,不安全。」
「可是姥姥……」
他再度發揮截話的功力。「動亂來了,毀了妳姥姥的墳怎麼辦?毀了妳爹娘的牌位怎麼辦?妳有能力保護嗎?妳忍心讓妳姥姥和爹娘在死後還要遭受動亂的摧殘?」
他犀利的話語讓離賦無言。
「我想好了,等天氣好些,我會請人把妳姥姥的墳移走,也會將妳爹娘的牌位請走,就牽到我說的地方,那個地方很隱密,我保證我們可以祭拜妳姥姥和爹娘直到我們死為止。」
抬頭看著東方卦戲,離賦張口蠕動了嘴唇,像是說了某些話,卻讓人聽不清楚。
「什麼?」
低下頭,她很小聲地說:「謝謝。」
那就是答應了,「不客氣。」
東方卦戲得意的揚起嘴角,並使了一記眼神給石頭,說著:嘿嘿,本公子出馬,一切搞定。
呵呵!他做事向來都是有計劃的,瞧!事情不都順著他的計劃走了嗎?
第十章
石頭的煩惱兌現,東方卦戲的推斷成真了。
大雪停頓,一切鮮明後,當京城裡人們正沸沸揚揚的訴說著東方爺失蹤、東方府成空城消息的同時,四抹黑影點著白雪在猶是寒冷的白色天地中忽上忽下,遠遠望去,恍若四隻黑色靈猴。
但仔細一瞧,卻發現是四抹人影。
他們一身黑色勁裝,頭裹黑布,只露出四雙冰冷無情的眸子。
夾著凜冽的寒風,他們目標一致地往壟兒山腰疾飛而去。
「賦兒,包袱、牌位、骨灰罈都放在馬車上了,我們可以出發了。」屋外,東方卦戲喚著還站在屋內緬懷的離賦,提醒她該出發了。
「別這樣叫我。」跨過門坎,離賦低著頭,讓人看不出她的表情。「還有,我並沒有告訴過你我的閨名,你怎麼知道的?」這段日子,她一直回想,總記不得自己曾告訴過他自己的閨名。
「怎會沒有,咱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妳就介紹過自己了。」
「是嗎?」
「當然是。」他吃定她其差無比的記性。
離賦納悶的皺著眉頭,總覺得沒有,但偏偏他說有……唉∼∼或許真的是這樣,因為她的記性的確不好。
「那你也別……」正想開口要他別再用這種親暱的稱呼的同時,一旁忙著的石頭突然飛身擋在兩人身前。
「主子,有人!」
「不慌,你來駕車,讓他們過來。」
「咦?」石頭一愣。
「咦什麼?好不容易天氣好轉,別浪費時間。」東方卦戲一邊催促著石頭,一邊從容不迫地把離賦帶進馬車內,然後自己也走入馬車內。
「東方卦戲。」四抹人影像閃電般,一眨眼就出現在馬車邊。
「在,不過等會兒,我在整理行李,你們等一下。」東方卦戲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
不曉得自家主子在馬車內磨蹭什麼,也不曉得他在打什麼鬼主意,石頭只好手執纜轡,表情沉凝地坐在外頭嚴陣以待,因為他敏銳地感應到這四人各個武功高強,絕非泛泛之輩。
四人不吃拖延戰術,按著指令,用沒有起伏溫度的語調開口質詢。
「王爺問:為何不保持聯絡?」
「忙嘛!你們也瞧見了,我們在搬家。」東方卦戲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中間還夾著翻箱倒櫃的聲音。
「王爺問:為何東方府會成空?」
「因為搬家,我說過了呀!你們不也正在看著?」
四人不動如山,缺乏人類溫暖氣息的身體站在冷雪中,像是四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王爺問:為何只送去兩套衣裳?」
「因為第三套還沒繡出來,如果王爺急著要,我趕工就是了。」
「王爺要你馬上去見他。」
「王爺終於不問啦?」東方卦戲終於把頭探出馬車外,看著外頭包得密不透風、丑不拉幾的四個人,他突然溫和一笑,然後招手。「來來,我寫了封信給王爺,誰來拿一下?」
「王爺要你馬上去見他。」動也下動,就連東方卦戲手上的信也沒瞄一眼,四人還是冷冷地傳達關王爺的命令。
「我就說了我很忙啦!目前暫時沒空晉見王爺。反正你們也來了,就順便幫我送封信嘛!」笑得更親切溫和。
「不見王爺,你死。」說完,四人瞬間各自抽出自己的武器朝東方卦戲奔去,不過卻在下一瞬間,被石頭擋住。
「說錯了吧?見了我還是得死吧?只是早晚問題。」東方卦戲咕噥地回到馬車內,卻在一轉首後,發現離賦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地蜷縮在角落。「賦兒?怎麼臉色這麼蒼白,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他快速來到她身邊。
「你不是說不會有事的嗎?為什麼會這樣?」抬頭看他,她抖著唇低聲質問。
因為知道又有人要迫害他,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擔心著他的安危,但他總說不會有事、不會有事,而她看著這段日子的確沒有什麼動靜,也誤以為他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卻沒想到如今出現了四個要殺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