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耿樂平的態度也轉為強硬。
「平哥,難道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風鈴對他的執拗有些招架不住。
他倒是叫了起來,「有些聽,有些不聽。」
「平哥……」她無奈地喊道,「早上箏姊姊問我,你的記憶何時能恢復?我無法回答她。」她的語氣沮喪,柳眉微蹙。
耿樂平仔細聆聽。
「人的腦子結構相當複雜,隱藏著許多奧妙的玄機,是醫者所無法瞭解參透的。我無法給她明確的答案,也許一天,也許一年,也許永遠……」風鈴的眼神飄向遠方,「我們聊了許久,她告訴我許多有關於你的種種,一個我所不認識的平哥。我感覺得出來,她和我一樣是真心喜歡你的。」
風鈴明亮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在聽完耿樂平與歐陽箏之間的故事後,她決定離開他。
只是,這個決定意外地讓她的心裡直冒酸楚。奇怪?她不是一開始就打算等找到平哥的家人後,就會乖乖地回忘憂谷嗎?
為何心會痛痛的?
風鈴眨了眨眼,將強忍住的淚水吞人腹中。
「平哥,和你相處的這段日子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可是,一想起當我們開心地歡笑時,箏姊姊卻一個人孤獨地等著你想起她,我心裡就覺得難過。所以我想,也許讓你回到她身邊,你就會再次記起她的,你說是不是?」她澄澈的雙眸看著他。
「鈴兒——」耿樂平開口想說話,卻被她抬手阻止了。
風鈴走到他面前,滿臉眷戀,柔聲說道:「平哥,也許等你將來記憶恢復時,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堅持地要與我在一起,我不想讓你為難。」
耿樂平一言不發,眼裡閃著不容錯辨的堅決神色。
風鈴猛地轉頭,再無法直視他,她走到一個小土坡上,強言歡笑地道:「好了,我這只逃家的倦鳥,也該歸巢了。」她將手中的流星小火炮點燃,一飛沖天,在天空中爆炸散開,「當大師兄或小伍師兄見到信號來接我的那一日,就是我們分手的時候。」
「為什麼?」此刻的耿樂平對風鈴來說是陌生的,他緊閉的雙唇似乎隱藏著極大的怒氣。
面對他探詢的眼神,風鈴只是搖頭,因為她也說不出個完整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在她單純的思想裡,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不願傷害歐陽箏。
就因為這樣,她才選擇不去北方。
可是,只要一想起她和耿樂平即將分離,她便傷心得無法自已。
「鈴兒。」耿樂平上前擁住她,收緊雙臂,將她圈在懷中。
風鈴心頭一酸,眼眶也紅了。
「平哥,我真的好捨不得你……」
「不管如何,我還是我。」耿樂平的話深不可測。
「你還是你……」風鈐在他懷裡低喃。
仰首望著他微微上揚的眉毛,他那看似睿智精明的眸子,令她失神呆愣了好一會兒。
突然,一陣狼吼聲又急又猛地響起。
「小寶。」風鈴驚覺幼狼與他們的距離似乎十分遙遠。
在他們還來不及反應前——
「鈴兒,小心!」
不知何時,他們身邊突然竄出一名黑衣人,猛地朝他們擊出一掌。 』
-耿樂平左手攬住風鈐的腰,右手硬生生地接下這一掌。
兩人勢均力敵,他頓覺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力不從心地連退敷步,忘了後面是斜坡,一個失足,抱著風鈴攘了下去——
片斷的記憶閃過腦海,還來不及捕捉,耿樂平只覺後腦發麻脹痛,全身無力,卻仍下意識地緊抱風鈴,以身體為她擋去銳石,將她護在懷中。
風鈴對於這突發狀況感到無措,昏昏沉沉地與耿樂平翻滾了數十尺,幸運地落在佈滿枯葉的地上。
「平哥?」風鈴掙扎著坐起身,焦急地伸手去推耿樂平。
見他沒有反應,她急得直落淚。
「傻瓜!你真是傻瓜!」風鈴見他為救自己,不僅身受重傷,而且,臉和手腳也被磨破,鮮血直流,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爛爛的,她忍不住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感覺她的淚滴落在自己臉上,耿樂平勉強睜開了眼。
「鈴兒……沒事……」
風鈴以手背抹去淚珠,迅速為他把脈。
「別亂動!你又撞破了頭,而且還撞在舊傷口上,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她心急如焚地問。
耿樂平艱難地抬手捂胸。
「是不是氣顧不過來?」風鈴將他扶起,餵了他數顆天露丸,並簡單地清洗他後腦勺上的傷口,再幫他塗上金創藥,「你硬生生地接下那一掌,五臟六腑受到衝撞,才會劇痛難耐。」
「我沒事……你別哭……」耿樂平強忍住痛楚地安慰她。
他這番貼心的安慰反而引出風鈴更多的淚,她哽咽地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突然,耿樂平全身蜷曲成一團,抽搐顫動不止。
「平哥!」風鈴見狀為之心驚,她定心凝神,再次為他把脈。
風鈴原先判斷他是因為承受不住那強勁的一掌,再加上內力曼損,導致氣血不顧,梗塞於胸,才會感到胸口疼痛,沒想到——
「糟了!平哥是何時中了毒?」她仔細替他診脈,發現他體內的毒採得又快又猛,短短的時間內竟已侵入內臟,「怎麼會這樣?」
風鈴頓時失了方寸,手腳發顫,涕淚縱橫地看著耿樂平嘴角已呈青紫,全身痛苦地抽搐著。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忍著淚告訴自己,「鈴兒,冷靜點!平哥是生是死,全看你的了。」
她仔細回想剛才那驚險的一幕,想知道那名黑衣人是何時下毒。
「平哥是以手接掌……」
想到此,她念頭一閃,急忙察看耿樂平的右手手掌,果然,掌心上有兩個紅點。
「這壞人真狠,不僅震傷了平哥,還在手掌裡藏了兩枚毒針,分明是存心想置人於死地!」
情勢急迫,風鈴不顧一切地俯身為他吸出毒液,一口接著一口,吐出的毒血不像中毒者般深黑,反而殷紅無比,鮮艷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