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模糊了她的線,她沒有任何感覺,只有心好痛。
這樣就好,有美好的回憶就夠了,這樣她才能偷偷地保有心底深處真正的自己,一個沒有沾染污穢、跟他有著平等地位的自己,而不是他的所有物,真的這樣就好。
可是啊……
她的心為什麼正在一點一點慢慢地死去?
第四章
在小如知道發生什麼事之後,何淨幽被小如罵得很慘,「你怎麼那麼死心眼?你明明很喜歡他不是嗎?為什麼要拒絕他?」
何淨幽淡淡一笑,「我希望他喜歡的是平等地位的我。」
小如皺著眉頭,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放棄了,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何淨幽還是淡淡一笑,「我自己懂就好了。」
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雖然很痛苦,但是她深信在愛情中的兩人必須要有平等的地位,否則她的痛苦會更深。
「好吧,只要你高興就好。」既然她已經做了決定,小如也不再多問了,她突然想起件事,「小幽,前幾天好像有個中年男人來找你,但是被保鏢擋在門口進不來。」
「中年男人?」
何淨幽思索著會是誰找她?客人?絕不可能,那麼就只有……她的父親了。
來酒店上班後,她就搬出來跟小如住在一起,除了為避免鄰居的閒言閒語外,最重要原因是她不想恨她的父親,因為不見面也許就不會去多想。
好久沒回家,該是回家看看的時候了。她心想明天就回家一趟,雖然她有些怨父親,但她心中還是掛念著生病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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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淨幽帶著好不容易存的一些些錢回家,她準備把錢給母親,讓母親好好補補身子。到了家門口,何淨幽按了門鈐,門一打開,父親削瘦的身影印人她的眼中。
「爸,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何淨幽心疼地詢問。
何父看見女兒回來了,一下子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抬起滿是皺紋的手拉著她走進房子。
進了屋子,何父才開口,「淨幽呀,快去看看你媽,她病得很重。」何父用著沙啞哽咽的語氣說道。
何淨幽心急如焚地走到母親的床邊,看見了母親更加虛弱、蒼白的模樣,她的心好痛。
「媽,我回來了。」握著母親瘦弱的手,她輕聲叫著。
何母吃力地張開雙眼,嘴唇發抖地想開口說話,但是始終沒有力氣,能做的只有定定看著何淨幽,無聲地流淚。
何淨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為了讓母親放心,她不敢在母親面前哭泣,「媽,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煮點東西給你吃。」
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孔,何淨幽自責不已,她怪自己只顧著埋怨悲慘的命運,卻忘了體多病的母親,和已失業許久的父親,不知道他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爸,哥呢?」何淨幽走到客廳,在父親的身旁坐下。
何父搖搖頭,茫然的眼中看不到一點生氣,「不知道,你走之後,他也走了。」
「天呀,那你們這些日子怎麼過的?」何淨幽不敢相信她的哥哥竟然丟下父母走。
「我把能賣的都賣了,可是我真的沒錢讓你媽去看病,」何父老淚縱橫突然跪在地,「淨幽,爸知道對不起你,但是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你媽,她一直跟著我吃苦……」何父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爸,你別這樣,快起來,我一定會找最好的醫生把媽的病醫好。」何淨幽把父親扶到椅子上,安慰著父親,現在她才知道她一點都不恨父親,她該恨的是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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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錢,迫切地需要錢,那天她帶著母親去看病,醫生給她一個很不好的消息——她母親罹患的是肝癌,也許可以開刀治療,但是目前病人最需要的是良好的照料。
何淨幽沒有時間讓自己沉浸在埋怨老天不公的悲傷當中,她知道現在埋怨什麼都沒用,最重要的是她要趕快安頓好父母,但是她需要一大筆錢……
她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雖然百般不願,但是她已經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所以她來到了那天傅徹帶她來的地方。
才一天的時間,變化真大,本來是他要求她當他的情婦,而現在換成是她來求他了。
她不知道他之前的提議還有效嗎?也不知道他會如何看待她?但是她都不在乎了,只要他願意給她錢,多大的屈辱她都願意承受。
何淨幽等了好久好久,終於見到傅徹。
傅徹看到她並沒有顯現出意外的表情,只用冷冷的眼看了她一眼,「請進。」
「謝謝。」何淨幽跟著他進入屋子。
「有事嗎?」傅徹用冷冷的語調問她。
原有的勇氣在看見他之後似乎消失無蹤了,僅存的自尊讓她幾乎說不出口,但是一想到母親,她的勇氣又回到她的體內。自尊?!值多少錢?能救得了母親嗎?
何淨幽探吸一口氣,勇敢地看著他冷冷的眼眸說:「我後悔了。」
「為什麼?」
「我需要錢。」
突然,傅徹冷笑了起來,「一切都是為了錢,不是嗎?」
「你還願意我當你的情婦嗎?」何淨幽努力不去在意他眼中的輕蔑,她不在乎,為了母親她什麼都不在乎。
傅徹並沒有馬上回答她,像是要看進她的靈魂似的一直看著她
許久,他才開口說話,「你要多少錢?」
「除了幫我贖身的三百萬外,我還要一百萬。」一百萬可以解決她目前的困境。
「四百萬?不是小數目,」傅徹坐在沙發上,手中搖晃著酒杯,「我付得起,但是你要說服我你有這個價值。」
她懂他的意思,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是為了報復那天在酒店她給他的難堪。
何淨幽在心中深探歎了口氣,既然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