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奇震撼地看著她,有種感覺好像她要永遠地離開他了。
等到他回過神來追出去時,街上早已不見櫻桃的身影。
第九章
櫻桃當天晚上沒有回去,接下來的幾天也沒有回去她住的地方。
頌奇心急如焚、失魂落魄地到她住的地方等她,可是她都沒有回來,到醫院去打聽,這才知道她已經辭職了。
由於院方堅決不肯洩漏員工的資料,他無從找尋櫻桃在哪裡,因此他只得請專人找尋她。
他每一天都在懊悔,也都在苦苦思索,她為什麼要突然離開他。
他承認那一天沒有護著她是他的錯,可是他完全不明白向來講理又善良的櫻桃,為什麼會做出那等無禮的行徑?
他去問過高氏夫婦,他們在知道櫻桃是他的女伴後,都害怕得不肯多談。
好像害怕他會對付他們似的。
他越來越搞不懂了……
看來只有找到櫻桃後才能解開這一切迷團。只是,櫻桃到底在哪裡呢?
☆☆☆
一棟雅致的兩層樓洋房,坐落在眾多的平房間。
鄉下的空氣甜美而清新,田梗與金黃色的稻田鋪出一片豐年的太平景象。
櫻桃漫步在田邊,在晨起的陽光下緩緩獨行。
她受傷了,最好的療傷地當然是自己的家鄉,親愛的母親身畔。
她已經回來半個月了,農夫即將秋收,天氣也漸漸變冷了。
在台北經歷的一切,現在想來像是夢境一樣,可是卻每每戳痛了她的心。或許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好起來了。
快樂依舊,生活依舊,可是她的心已經不見了,剩下的只有淒涼的溫情,還有對過去的追思。
她從來不知道,人是可以被同一個男人傷害兩次以上的,她也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笨,竟然笨到漠視他倆之間的鴻溝,還以為只要有愛,就能跨越一切。
太陽暖暖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溫暖了她的身體,也奇異地安撫了她的心靈。
她已經慢慢可以平靜了。
「櫻桃。」一聲慈祥的呼喚在她耳畔響起。
櫻桃回頭對母親微笑,母親依然纖瘦美麗,只是她的青春己經一去不回了。
二十幾年的青春歲月,就奉獻給了一個不值得奉獻的男人,現在母親還剩下什麼呢?
「媽,你會不會後悔?」她走近母親,挽著母親的手繼續漫步。
「後悔什麼?讓我的女見去台北工作,然後再傷心回來嗎?我當然後悔。」沈芳憐惜地凝視著女兒。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為了『爸爸』那個不值得的男人付出了所有的青春。你後悔嗎?」
「當年他有他的真誠,我相信他也是真心喜歡我的。可是人是會變的,尤其他本就沒有辦法拒絕名利的誘惑,他也從不低頭、不認輸。」沈芳喟歎著。「總之,我很高興他回到了他的世界,還我倆平靜,更高興他給了我一個最珍貴的禮物,那就是你。」
「媽媽……」櫻桃眼眶泛紅。
「所以我不後悔。」沈芳堅定地道。「只是我很對不起你,我讓你吃太多苦了。」
「不要這麼說,我們一直就是相依為命的,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親了。」她曾經擁有過,可是那已經消失了。
像流光浮雲清風一樣,掠過的時光永遠不會再回來。
「你還是不肯告訴我,那個令你傷心的男孩是誰?」
「何必呢?他已經死了,再提起他只是徒讓自己痛苦。」櫻桃淡淡地道。
「他死了?」沈芳為女兒難過,「櫻桃……」
「他的本尊沒有死,可是他的分身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她綻出一抹淒楚的笑,「所以請不要為我難過。」
「櫻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怎麼一下子死了一下又沒死?
櫻桃淺淺一笑,「那已經不重要了,你不需要弄清楚。總之以後我們要快快樂樂的過下去,不要再讓其他的事情打擾我們了。」
「可是……」沈芳憂心忡忡地看著女兒。
她總覺得女兒的平靜只是假象,她的傷口並沒有經過檢視治療,她只是在強自掩飾,假裝傷口不存在。
可是熱戀過後的傷痕只有自己能夠處理,別人怎麼說怎麼做,也抵不過當事人經歷的驚心動魄。
沈芳是個明理的母親,她也不再多談,只是靜靜地陪著女兒。
☆☆☆
櫻桃在本地的一家私人內科診所當護士,日子過得平淡且平靜。
她每天固定上班下班,閒暇的時候就是陪著母親種種菜養養雞,生活回歸到最單純的樸實清靜。
頌奇在她心中依然是個傷痛,可是時間真是治療的良藥,雖然不能讓她忘了他,可至少已經能夠讓她再想到他時,心中只剩下淡淡的傷心。
錐心的痛苦已經慢慢消褪,她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
這一天她准六點下班——鄉下的診所晚上鮮少看診,也許是因為鄉下人清靜快樂慣了,身體也很少出毛病,晚上的診所頂多只是讓老醫生和左鄰右舍一起喝茶聊天嗑瓜子而已。
櫻桃告別了老醫生,背著背包走回家。
鄉下的道路樸實有味,充滿傳統之美,她小時候最喜歡數著腳下的紅磚,跳著回家。
曾幾何時,童年已然溜走,現在的她數著紅磚,心頭已然是另一番滋味。
就在她低著頭的時候,一雙擦得晶亮的名牌皮鞋出現在她眼前。
櫻桃本能抬頭,卻望入了一雙黝黑深邃,可她絕不想再見到的眼眸。
她的臉色有瞬間慘白,卻什麼表情也沒有。「真是稀客。什麼風把你吹到鄉下地方來的?」
頌奇微蹙起眉,深深地凝視著她,「你瘦了。」
她聳聳肩,「有嗎?」
可是她注意到他也憔悴了。
「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地離開?」老天,他找慘她了!
櫻桃腳步繼續向前,「我離開好像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
他突然攫住她的手臂,沉痛地道:「請你不要再用這麼冷淡的口氣和我說話,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他想慘了她,每天什麼事都不能做,只是不斷找尋她,陳嫂都快要將他綁起來,以防他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