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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邀請她來的。」納西斯遠遠坐過去沙發另一頭,欣賞地看著困窘狼狽的秋夢天。
紀莎莉撲到他懷裡,撒嬌不依的說:
「你邀請她來的?為什麼?討厭!你這個人真壞,帶我來,同時又邀請了別的女孩!」
納西斯伸手環住紀莎莉,低頭輕聲呢喃解釋。兩人嬉笑調情,儼然一對熱戀中的男女。
看不下去了,她再也看不下去了,秋夢天站在門口,覺得心疼如刀割,無助地想落淚。
「對不起,打擾了。」她低聲說,趕在淚珠滴落以前,奪門而出。
「你可以回去了。」
秋夢天一跑出去,納西斯立刻變了臉,他推開紀莎莉,又是一朵詭譎的笑容浮上了臉。他看到秋夢天凝在眸裡滑轉的淚,看到她自制不住的顫慄發抖,看到她垂眉低頭的沮喪難過——太好了!他的目的就是這樣。他要她傷心,要她難過,要她嫉妒,要她受折磨。
紀莎莉莫名其妙地愣在那裡,覺得羞辱,卻又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納西斯冷漠地看她一眼,又重覆先前的話。「你可以回去了。」他說。紀莎莉突然瞭解自己被利用了,她問納西斯,他和秋夢天到底是什麼關係,「你想知道?」納西斯浮起一抹冷笑。「我和夢天住在一起。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你……」
「你可以走了。」納西斯打斷她。
紀莎莉狠狠地一跺腳,說:「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迅即整理衣衫,憤怒地離開。
第六章
秋夢天躲在廊下陰暗的角落,將臉埋在雙臂中,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難過,那種痛,如刀割。是怎麼樣一回事?她不想流淚,可是淚珠卻拚命沾濕了她的襯衫衣袖;她不要心痛,但卻止不住心頭一陣陣抽搐難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前一刻還那樣溫柔體貼,讓她錯以為他的好,後一分鐘他就擁著別人那樣卿卿我我,現在,甚至帶到家裡來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做!怎麼可以那樣對她!這是她唯一能躲避的避風港啊!現在,連這最後一塊寧靜的處女地也失守了,她覺得心好痛,
「夢天。」納西斯在喚她,聲音近在咫尺。不管她躲得多好,他永遠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她。那樣悄無聲息,有時真令她懷疑,他是否放了什麼追蹤器在她身上。
「夢天。」納西斯像是疼憐地將她抱入懷中。
「走開,不要碰我!」秋夢天哭著說。
總是這樣,納西斯總是這樣,人前故意當她的面和各色的女人親熱調情,冷落她;夜晚回到家,卻對她百般呵護和溫柔,講些令她不知所措的話,讓她迷惘亂,一顆心不能自主地,怦然地跳動。
她無法再忍受了,所有的假面偽裝,這一哭泣,完全卸了妝。
納西斯倚在她身旁,伸手從她臉頰接過一滴淚珠。
「你哭了。」他問,很殘忍的笑反映在臉上。
秋夢天哽咽著,氣喘一般抽噎個不停。
「很難過、心痛嗎?」
納西斯自她臉上,又接收了另一顆淚珠,移到唇間,伸舌嘗了嘗。
「好淡。」他說:「你的淚好淡,沒什麼味道,像水一樣。」
到這個時候,他還能這樣尋她開心。秋夢天更向陰暗裡瑟縮,對納西斯感到心寒起來。
「你真的那麼在乎我嗎?剛剛給你的打擊真的那麼大嗎?」納西斯將臉湊向她,吹著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像剛剛那樣子……」
「啪!」納西斯臉上吃了秋夢天一巴掌,愣住了。他盯著她,秋夢天眼裡的憤怒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那是一種心碎兼心死的放棄。糟糕!他是不是那裡估量錯了,秋夢天的反應超出他的步驟。
「走!」他急了起來,強拉住秋夢天,一路拖向屋裡。
他將哭累的秋夢天柔放在被褥上,隨即躺下,急著想安撫她。秋夢天心死情疲,閉上眼,絲毫不理會他。
「張開眼,看我!」納西斯命令說。
沒有反應。
「該死!我說,把眼睛張開!」
秋夢天仍然固執地緊閉雙眼,新淚卻從眼角滲了出來。
納西斯觸到了淚,微急的臉龐復又轉為成竹在胸的自信。這是傷心的淚呢!他低下頭,溫柔地舔吻著秋夢天的睫眸。
「不要,你走開!不要碰我!」秋夢天厭惡地推開他。如果說現在有什麼令她覺得可恨又可厭的事,莫過於納西斯對她的碰觸。
「你真的那麼傷心?那麼難過?」看到秋夢天哭成那樣,納西斯反而恢復到先前的那種篤定。
「走開!我不要再見到你!」淚珠,再一次將秋夢天淹沒。
納西斯卻不放過她,他將她並掌捉起,逼問著:
「說!看到我和別人親熱,你真的那麼心痛,那麼難過嗎?說!」
秋夢天只是哭,那疼痛,如刀割。
「說!」納西斯仍不放棄。「說你傷心、難過、心痛!」
「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逼問我!」秋夢天忍不住嘶吼出來。
「我要聽你親口說。你討厭看到我和別人親熱吧?因為那樣令你傷心和難過,對不對?」
「我……我……」秋夢天吞吐,難以開口。
「快說,我要聽你親口說!」
「我……」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我討厭看到你和別的女人親熱,我恨你!我恨你!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
「看著我!」納西斯捧起她的臉。
「你傷心嗎?」他問。
秋夢天遲疑了一會兒,閉上眼,輕輕點頭。
「說,你傷心嗎?」納西斯堅持要她開口。
「嗯,傷心。」聲音細若蚊鳴。
「難過?」他又問。
「嗯,很難過。」
「心會痛?」他再問。
「嗯,很痛。」
納西斯滿意地笑了。
「你嫉妒嗎?」
「嗯,嫉妒。」
咒術果然有效。納西斯望著中天牆上,那彎如鉤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