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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納西斯工作忙,不能回家為秋夢天做晚飯,他總盡可能帶她上餐館;若實在忙碌纏身得不允許他這麼做時,他會特別叮嚀秋夢天好好去吃一餐。他知道她的脾氣,對於食物的品嚐鑒賞,秋夢天啊——不但懶,而且嫌麻煩,總是隨便吃些速食垃圾就解決一餐。所以,每次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叨念她,惹得她取笑他囉唆嘮叨。
可是儘管秋夢天處處表現得不耐煩,她仍忠誠地接受納西斯的關愛。她是個聽話的小孩。
「聽話的小孩,嗯……啊哈!」她幽默了自己一句。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她放下菜刀,將手洗淨擦乾後,走到客廳。
「不是說會晚一點回來的嗎?才八點而已,怎麼……」她打開門,沒有看清楚門外的人,以為是納西斯,說了一大串的話後,猛然剎住口。
「是你!」
門口站的人,讓秋夢天不禁皺起眉頭。紀莎莉皮笑肉不笑地說:「不歡迎嗎?」
紀莎莉不待秋夢天開口,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秋夢天正想下逐客令,跟在紀莎莉身後的那個人,猛然出聲喚住秋夢天。
秋夢天凝睛一看,竟是齊桓。
「齊桓!」她不禁叫了出來。
「夢天!」齊桓很激動,這聲叫喚出口,包含了太多的驚訝、不可置信與傷害。
當這個叫紀莎莉的女人找上門時,告訴他有關秋夢天和一位叫納西斯的傢伙的事時,他根本認為她只是一派胡言。即使當她拿給他看一堆莫名其妙的照片時,他仍然不相信,秋夢天會如她所言,和這個叫納西斯的人有任何曖昧的關係。他知道秋夢天並不愛齊容若,可是,再怎麼樣,他也不相信秋夢天會和別人……「同居」?
事故發生時,他沒有在場。接到通知,趕到醫院時,見到的已經是不會呼吸的齊容若,秋夢天不在。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目擊者一堆,眾說紛紜。結果報告只大略提到,肇事者闖禍後,駕車逃逸。自始至終秋夢天都沒有出現,甚至連齊容若出殯那天,也不見她的芳蹤。他到處找她,四方打聽,她卻像泡沫一樣,消失於空氣中。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這個叫紀莎莉的女人卻出現了,說她知道秋夢天在哪裡,還說了一些讓人不可思議的話,然後又給他看一些奇怪的照片。他不相信,為了求證,只好跟著她來到這兒;萬萬料不到,還真讓他遇上了夢天。
「夢天!」他不禁又喚了一聲。秋夢天那瘦削無神的形貌,讓人心疼。
「齊桓?是你,你怎麼來了?」秋夢天努力擠出了一絲微笑。
呵呵!好戲終於要上演了。紀莎莉睨了秋夢天一眼,心頭冷笑著。納西斯既然不把她放在眼裡,她也絕不會讓他太好過——得不到的東西,她就一定要毀了它,不擇任何手段。她要毀了他——不,是他們。她要毀了他和秋夢天,絕不讓他們過幸福快樂的日子!絕不!復仇是她唯一的目的,她一定要親手毀掉他們。她挑撥說:
「我沒騙你吧?你朝思暮想的秋夢天就在這裡。現在,眼見為憑,你可不會說我的話都是一派胡言吧?」
齊桓轉頭瞪了她一眼,回看秋夢天,沉聲說:
「夢天,我一直在找你,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容若死了,而你又突然失蹤……」
「夠了,齊先生!」納西斯突然出現在門口,他把一箱東西丟在地上,立即將秋夢天拉到自己身後。
「你是誰?」齊桓毫不客氣地打量納西斯。「憑什麼這樣主宰夢天!你和她是什麼關係?夢天!」他對著秋夢天又提出一連串尖銳的問題。「夢天!你說,你和這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怎麼會住在一起?紀小姐告訴我時,我根本不相信!還有,你和容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場事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死了,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要躲起來?連到他靈前上炷香都不肯?夢天,我一直在找你,我要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說夠了!齊先生,你再這樣鬧下去,請別怪我無禮。」納西斯警告齊桓。他不能任憑齊桓這樣威迫下去,秋夢天臉色已開始變得慘白,他怕,再這樣下去,先前好不容易才令她平靜的努力全白費了。
「沒關係。」秋夢天咬著唇低聲說。
紀莎莉的瞳孔卻縮得更陰小了。他們兩人之間那種默契令她妒火中燒。她要毀掉這一切,毀掉這一切……
齊桓再次抓住了秋夢天,急聲說:
「夢天,你不知道我見不到你時,我簡直急瘋了!容若又發生那種事……」
「謝謝你的關心,齊桓。」秋夢天輕輕掙脫齊桓的手。「那一天,齊容若本來已經走過了十字路口,我還殿後在馬路當中。紅燈剛亮,對街一輛車就急速斜撞衝來。我措手不及,齊容若回頭一看,立刻撲到在我身上,車子撞上了他,他朝天空飛上去……」秋夢天頓住了口。那一剎,納蘭性德的身子朝天拋物而上又落體而下,像在飛一樣的情景,她永遠不會忘。那是他愛的證明,她永遠不會忘。她深深呼吸,再緩緩吐說:「他朝天空飛上去,然後墜地。納西斯帶我離開現場。他是我的監護人,從我十六歲開始,我們就住在一起。」
「這怎麼可能!你的父母呢?」紀莎莉尖聲問。這個打擊不小,他們居然已經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了!
秋夢天冷淡回視她說:「你怎麼會連這個也不知道?你不是派人跟蹤調查我們很久了?」紀莎莉哼了一聲不再作聲。
齊桓則更茫然了,睜著眼,不相信地瞪著他們看。
「騙人……你們……」他喃喃地說。
秋夢天累極而笑:「這就是事實,我想,我沒有再解釋的必要。如果你們沒別的事,請你們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