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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天,」納西斯驚訝地叫了出來!
秋夢天走到納西斯身旁,看著三巨頭問說:
「你們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系主任乾笑了幾聲,雙掌互搓道:「你就是秋夢天。」
秋夢天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看。系主任又乾笑數聲,然後說:
「秋同學,是這樣的,有人指控你和納西斯老師同居,關於這點你有什麼說明?」
納西斯勃然大怒。「太過分了!你們,那是我的事,你們為什麼要將她扯進來?」
「冷靜!小納!」老院長大聲制止他。「找她來才能解決問題!」
納西斯仍然大吼:「我不准你們這樣對她!夢天,走!」他抓住秋夢天,回身朝門口走。
「小納!」老院長叫住他。「你別太衝動!難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嗎?還有秋同學,你難道願意納西斯因為你而毀了自已大好的前程嗎?」
秋夢天看看他們,又看看納西斯,心中明白了幾分。他們發現了她和納西斯的事,怕事情會釀成醜聞,影響到大家,正在對納西斯施加壓力;而找她來,也是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她心中一下子沒了主意。納西斯卻大聲說:
「不要再說……我辭職就是!」
他抓住秋夢天,快步離開院長室。
室中的三人,個個面色凝重,卻又無可奈何。
走到了室外,秋夢天歎口氣說:「你這又是何必?」
納西斯摟住她,打開車門說:「我不准任何人拆散我們!」
秋夢天又歎了一聲,納西斯拍拍她說:「好……別再歎氣了,走!我們出去走走逛逛,好久沒這樣一起閒晃了。」
藍灰色天王星絕塵而去,角落裡,紀莎莉的身影凸壁而出。她摘下墨鏡,看著揚塵遠去的天王星,目光裡的怨恨,毒得可殺死人。
看樣子這一招又失敗了。他們兩人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頹喪、受苦。可恨!她一定要毀了他們!
她重新戴上墨鏡,正要離去,遠遠走來一個人,正是那個替秋夢天拍「蠱誘」攝影展的攝影師齊桓。她眼珠子一轉,嘴角扯起了惡毒的冷笑。
「天上光燈數不清,地上星星照不明。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
齊桓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經過紀莎莉,踉蹌的腳步在跳舞,不成規則的,透露出他醉酒了的信息。他扯開喉嚨,引吭高歌,含糊不清的文詞,聽起來活像是乩童受神明附身起舞昭示時的「聖者」。
紀莎莉遠遠跟著他,冷笑一直掛在嘴角。
齊桓一路踉蹌地往街頭深處走去,不是家的方向,而是「蠱誘」的會場,手上猶拿著一支酒瓶,手舞足蹈,搖擺曳動,深夜中所造成的映像,十足是個酒精中毒的流浪漢。
電梯將他載到秋夢天的「蠱誘」,他倒在空曠冷清的黑暗中,將酒瓶舉得高高的,再仰起頭,就著瓶口,咕嚕咕嚕地喝下肚。酒汁由唇瓣叉流而下,穿透他的襯衫,滴入他的胸膛、身體裡。
「哈哈!乾杯!敬你……」
他舉頭望向黑暗,然後俯首叩地。
他就這樣,不知向黑夜膜拜了多,突然「噠噠」的高跟鞋足音,很突兀地劃開夜色純淨的黑暗,帶進來一線的光亮。
齊桓緩緩地抬起頭,意興闌珊地對著來人問說:「你是誰?」然後緩緩蜷曲著身子俯首叩地。
「我是紀莎莉,我知道你叫齊桓。你清醒一點,我有事跟你說……」
門鈴響的時候,八點過三分,秋夢天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早些時候,納西斯已先打過電話,交代說研究室裡的東西要趕快清理掉,好交還給校方,要她別等他,自己先買些東西吃,並警告她不准吃速食麵、漢堡或炸雞之類等垃圾食品。
「有東西吃就不錯了,我那還敢挑!」掛上電話後,秋夢天吐吐舌頭對話筒說。
但是,話儘管這麼說,她還是乖乖地打開冰箱,看看納西斯原先為晚餐準備了什麼。
冰箱塞得半滿,除了一、兩根紅蘿蔔她認識外,其他的,全是她陌生的嬌客。那些眼睛睜得晶亮的魚兒,沒有一尾她認識,更別提知道它們來自那些河海;而切成片塊的鮮肉,除了幾根雞爪似曾相識外,她也搞不清牛羊豬雞的種類;至於那些青菜果蔬,水梨、香橙是眼熟了點,但一旁那些青黃綠紫的怪玩意兒,則全是她叫不出名堂的東西。她邊看邊找看起來容易下手的,但是,似乎每道菜看越來都很困難去撥弄。
「唉!真麻煩,能吃就好了,那還需要這麼複雜的分門別類,害我都搞不清楚誰是誰!」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秋夢天可十足是拙婦一個!初進入納西斯的天地時,他就曾冷諷過她的不善炊事,這些年過去了,她依然不懂得廚房的奧秘和料理的藝術。
她想,她是無可救藥的低能——對於烹飪料理。
總算納西斯是個高明的廚師,他包辦了所有柴米油鹽的大業。剛開始,他要求秋夢天處理廚房以外的其他家務;隨著相處日久,綱紀漸弛,總是他自己動手的時候多。他們的家,不管怎麼亂怎麼紛雜,從來不請人清潔整理,因為那是他們兩人的小天地,納西斯不准別人介入。然而,他又要整理家務,又要準備餐飯,又要忙於研究,忙得常常讓秋夢天看得過意不去。
「你休息一下吧,讓我來整理就好了!」秋夢天總會這樣告訴他,跟著動手。
他會吻一下她的額頭,將她強押在沙發上,擦掉額頭的汗珠,笑意盎然。
「沒關係,」他總是這樣回答:「我的動作比較快,你把盤裡的東西吃完比較重要。」
做飯給秋夢天吃、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聽她對他的讚美,這些種種,都讓納西斯感到心花怒放。女為悅己者容,男為悅己者勞。想取悅彼此的心態都是一樣的,可是個中情深意濃,纏綿無限,只有他們自己能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