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家中有事,怎麼還不走?」紅芍在一旁冷言道。
「我的好妹妹,如果我走了,獨留你一人在這荒林野地的,我會不放心。」
「誰要你瞎操心了?」紅芍哼了一聲,走到角落窗邊去。
「話不能這樣說。」天霽欺身過去。「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怎能留你一人在此呢?」
「你!」紅芍轉身怒視,深怕他剛才的話語被那名家僕聽到,羞債不已。
天霽見狀,便以眼神示意家僕至屋外等候。
「我告訴過你別再提那件事了,是不是想我名譽掃地才高興?」紅芍握著雙拳,情急之下眼淚掉了下來。
「別哭!」見她哭了,天霽也慌了。怎麼回事,紅芍妹妹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這幾個時辰說哭就哭。
「你一定要這麼欺負我才行嗎?」
「好,好,我答應你,以後不在有第三者的場合提起。」
「這也不行,反正你忘了此事,就當沒發生過。」
「說忘就忘,哪那麼容易呢?昨夜發生在我們之間的,是一件相當美好的事,絕不是苟合之事,我不許你如此看輕。」
紅芍見他說得好似肺腑之言,有些驚愕,但卻又不甘心。
總之,紅芍認為男歡女愛應是兩情相悅,而不是糊里糊塗之下在草野之間野合。更何況天霽老沒個正經,與她心目中的對象有很大的差距。他是說過要負責,但她懷疑兩人間有沒有感情……就這麼隨便托許終身,心裡實在氣不過。不過,看他似乎真有點良心,沒有想像中那般孟浪,口氣便也緩和下來。
「反正,你別再提起那件事便是了。」
天霽聽出紅芍有軟化之意,連忙打蛇隨棍上。
「紅芍妹妹,我一定守口如瓶。」手舉三指,以明心意。「我久客未歸,又逢家中有事,理應立即打道回府;但沐先生不久前才外出醫治病人,不知何時才會回來。不如你先隨我回府,我令僕人通知沐先生屆時到我府邸接你,這樣可好?」
「這……」紅芍覺得天霽的提議十分有理,她自己一個女孩家獨留山林,確實安全有慮,眼下與天霽成行是為上策,但又怕天霽找機會再佔她便宜,紅芍實在不敢貿然開口答允。
見紅芍猶豫不決,天霽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保證,沒有你的應允,我一定不會動你一根寒毛。」天霽又下一帖安心符。
「你想得美,別以為你還有機可乘。」
話中之意,就是答應同行啦!
天霽馬上會意過來,出聲喚家僕進屋。
「沐姑娘將到霍府作客,快來幫沐姑娘準備行李包袱。」
看天霽鬆了一大口氣,與家僕忙進忙出準備動身事宜,紅芍黯沈的臉色有了異樣的神采。她有種特別的預感,此趟霍府之行,將會為她的生命帶來莫大的轉變。
第五章
一行三人一路上匆忙趕路,在進入城門後,馬車便被擁擠的人潮堵塞在街頭。七日後適逢燈節,城內居民無不乘機採買過節用品,將平日熱鬧非凡的街道更是擠得水洩不通。
「紅芍妹妹,霍府就在不遠處,我們走路較快些。」霍天霽見狀連忙決定。
天霽將馬車內的紅芍扶下車後,怕混亂的人潮將紅芍衝散,牢牢攫緊紅芍的玉手,振步往前邁進。
跟隨天霽穩健的腳步,紅芍好奇地觀看身旁經過的市景,這是深居山間的紅芍從來未曾見過的景象。來來往往的人潮、高聲吆喝的叫賣,看得紅芍目不轉睛,真想佇足仔細瞧個過癮。
天霽即使歸心似箭,也發覺背後好奇的小身影流連的覬覦之心,不過情勢所逼,腳下踩的步伐仍是直驅向前。
離開熱鬧喧嘩的市街,紅芍瞧見眼前聳立的大宅院,光是兩片門扉就有她家草屋的一半大。
這,這就是京城首富霍府嗎?真是……大……太大了。
隨著他們接近,那厚實的紅門發出沉重嗚響往兩旁敞開,天霽向早已等候多時畢恭畢敬的門房低聲吩咐幾句,而自山林跟隨兩人回府的家僕也拔腿跑步越過他們,一溜煙便消失在主屋內。
回到家門的天霽,終於鬆了口氣,放緩腳步慢行在前往主屋的石廊上。映入眼簾儘是華美造景。門樓之內亭台樓閣、假山荷池,皆極盡奢華鋪張之能事。紅芍面對這般陌生且具規模的庭院顯得有些僵硬。
天霽向紅芍露出個和煦的笑容,安撫她驚慌失措的心。「自在點無妨,就當是你自己家。」
兩人一進主廳,無聲無息出現的丫餐噙著曖昧的視線侍奉上茶水,紅芍這才發覺自己的手仍被緊握住,忙脹紅著臉抽開來。
天霽見她無限嬌羞的模樣,忍不住托起茶杯,隔著茶蓋,一雙炯炯黑眸凝睇著她緋紅的面頰。紅芍被他瞧得不知所措,心跳莫名地加速。
「你別淨對著我瞧!」
「你不也是看著我?」
「你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誰愛瞧你了?」
「不然……」天霽氣定神閒地放下茶杯。「你怎知我在看你呢?」
「你……」紅芍一時詞窮。「分明是你在看我。」
打死也不願承認她的確也在看他。
「嘖嘖嘖,想我霍天霽風度翩翩、俊俏非凡,是京城雲英未嫁女子心中所傾慕的對象。不知多少含羞少女心,拜倒在我風采之下,就只有你如此不識貨。」天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呵呵呵。」一聲嬌笑聲自廊間傳來。「說得好極了,不知霍大公子何時打算欽點幸運兒,讓你娘親對得起霍家的列祖列宗呵?」
雍容華貴的霍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進門來。「怎麼,光說不練?真要叫老人家等抱孫子等到白頭?」
管家李伯跟在霍夫人身後,恭敬地向天霽作了個揖。「少爺。」
天霽趕緊上前托住母親左臂,侍候著母親入主座。
「娘親安好。」
霍夫人平日保養有術,臉色紅潤,儘管已四十有餘,仍是風姿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