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埋頭工作,因為這樣比較安全。因為他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他不願意承認事實。
他深深陷入了情網。他是真心愛她,想得到她的全部。
他輕輕地罵了一聲。他一生中犯過一些錯誤,可是這次犯的錯誤最大。愛上一位公主--他是怎麼想的?他根本沒有想,至少是沒有用頭腦想。他應該把這事看得淡些,或者至少不必過多考慮這個引起他興趣的人的身份。這樣他的生活就會輕鬆得多。
如果她不是具有這樣身份的女人,他就會和她討論婚姻問題了,就會談論子女問題以及如何白頭到老。可是怎麼能夠和一個未來的女王談這個問題呢?他是否願意放棄自己的牧場呢?
米奇把手按著堅實的大廳牆壁--這是祖父修建的。他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當然,亞歷山德拉也可以找出根據說她的一家住在溫博羅的時間更長。從大處著眼,他的牧場算什麼?她還有可能統治一個國家呢。不過,牧場對他十分重要,他決不願意當一個僅僅陪伴女王的丈夫。他得不到答案,所以一直躲避她。
他自言自語,「我現在考慮這個問題還太早,我還不知道她對我有什麼看法呢。」
他覺得他這麼想是對的。她很可能覺得現在和他在一起很有趣,不過他們的浪漫史不會長過一個秋天,或者根據他們的情況,一個冬天。只有一個解決辦法。他推開了她的書房,走了進去。
亞歷山德拉蜷縮在壁爐前的一個大椅子裡看書,綠色的皮椅墊襯托著她的身體分外好看。她的金棕色頭髮在爐火前像是一團火焰。當他進屋時,她抬起頭,她眼睛的顏色很深,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她很高興,但又很警覺。想想自己在過去幾天裡的表現,他沒有理由讓她信任他或者歡迎他。如果情況惡化,他也只能怪自己。
「我能打擾你一會兒嗎?」
「當然。」
她把書合上,放在椅子旁的小桌上。他坐在她的對面,不知道先說什麼才好。「我有點消息,我不知是好還是壞。我想這要根據你的判斷而定。」
她揚起了眉毛,不過沒有說話。
「我的父母剛剛給我打來電話。他們說有個記者找到他們,要他們談談我們倆的關係。當他們說什麼也不知道時,這傢伙就拿出照片給他們看。」他略微笑了笑,「那是我們在舞會上的照片。」
「對,我的父母也看到了這些。」
「我沒想到這事會鬧得這麼大。我們不過是一起跳舞嘛。但不管怎麼說,我母親在電話中告訴我,他們要飛來看你。」
亞歷山德拉突然間身體一僵。「你的父母要來看我!」她顯然嚇壞了。
「沒問題。你是公主。我敢肯定你會處理好的。」
她搖搖頭。「和一對一的交談相比,我和千百個人一起交談要有把握得多。至少在這種情況下更是如此。我從來沒有和一個男人的父母單獨交談過。」
「難道你所認識的王子都是孤兒嗎?」
她瞪了他一眼,「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你也知道。我從來沒有和一個與我有牽連的男人的父母見面。」
儘管他們不得不討論上些重要的問題,他過是禁不住想戲弄她一下。「你的意思是指情人的父母?」
「對。多謝你把這事挑得這麼明白。我的情人的父母。」
他向後靠著椅背。「你會處理得很好的。你漂亮、聰明,做著重要的工作。什麼人能比得上你?」
她笑了,「聽你這麼說,好像我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亞歷山德拉,你就是個了不起的人。」這時他的幽默消失了。「他們幾天之內就要到了,但不肯告訴我確切的時間。他們打電話時還未訂機票。他們不願意讓我們浪費時間去接機。我的父母就是這個脾氣。」
「多可愛呀。」她閉起眼睛想了一下。「我佔用了兩間客房。這會不會造成麻煩?你有多餘的房間嗎?」
「很多。」
她點點頭。「他們要待多久?」
「我不知道,待幾天吧。他們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回來了。不過,他們不會願意久離他們開的那家旅館的。」
他蹺起二郎腿想輕鬆一下,但心中的疙瘩總是解不開,老是想著她走了之後他會多麼孤獨寂寞。
「咱們必須談一談。」
「我知道。」她看著他,勉強地笑了笑,但只是苦笑。「事情已經發展到無法控制了,是不是?至少對我是這樣。我的意思不是假定會……」她咬著下唇。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也裝出一副笑臉。「我不知道這對你有這麼大的影響。我們造成了一個無法控制的局面。」
她在椅子上轉動著身體。「豈止無法控制,實際上可能是災難性的。」
「什麼?」
她看起來吃了一驚,好像她說得還不夠清楚似的。「發生了咱們都沒有想到的問題。」
她要說的是什麼?他問道:「是媒體嗎?」
「包括媒體。」
「亞歷山德拉,你沒說清楚。」
「我知道。我不想說清楚。」她站起來,站在他的旁邊。「米奇,我現在不想和你談這個。我感到困惑和害怕。我現在惟一的希望就是你把我摟住。把一切煩心事推到明天再去考慮。」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願意把這些事拋開不想。他為和她談話做了準備,而且希望把事情做個了結。他想和她攤牌,告訴她他愛她。但是,他無法拒絕她現在這個請求。
他站起來,摟著她,「好吧,不過咱們明天得談。」
「好,我明天上午需要進城一趟,等我回來咱們就談。」
「進城幹什麼?」他的話裡帶著戲弄的語氣。「是不是另外找些更合適的牛仔?」
她既沒有報以微笑,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摟住他,好像永遠也不想讓他離開她。她輕輕地對他說:「你不知道我是多麼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