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漢澤一看到管家就衝到他眼前,用力地抓住他,幾乎是晃著他問著:「她離開了?」
「離開?」李先生疑惑地問:「昨晚和您一起回來的先生小姐正在餐廳裡用餐呢。」
「她沒走?」古漢澤幾乎想親吻一下李先生。「在餐廳?」
才說完,李先生就只能對著他那一向冷靜理智的男主人的背影。
「唉!怎麼像著魔了一樣?」李先生忍不住搖搖斑白的頭髮。連早上一定要喝的咖啡都忘了,這可是他為古漢澤工作將近十年來的頭一回。
古漢澤急著想看到他的夢中情人,可是他雀躍的心情一進到他以黃色系裝潢的北歐式餐廳就冷卻了,因為他不只看到他的白色情人,還看到文森,他們低聲細語的交談,兩人看來極有默契。他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像飛馬奔騰了起來,她因為文森而投入他的懷抱,現在呢?他們一起坐在他的典雅歐式餐廳裡,看起來像一對默契良好的金童玉女,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擁有一個心愛的禮物,可才保留了一個晚上,就被硬拿了回去,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接受現實的易變和殘酷。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小男孩了,他還要因此懷著遺憾的痛心放棄嗎?他一時無言地站在入口處,剎那間擁有和永恆失去的滋味激湧上心頭,苦澀難以入咽。
程願水一早就想和文森好好談談,形勢已經改變了,這件任務到目前為止已經完全超出她原本的想像,自由的代價有些昂貴,不過,更加深她勢在必行的決心。
「文森,今天開始,你負責辦公室大樓的保全,其它的你就不要管了。」
一晚沒睡的黑眼圈、神色極委靡的文森閉上眼睛,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點點頭。
「你……好嗎?」原本想背過身體假裝不知她如此安排的原由就這樣離開,可是,他們同是被命運擺弄的棋子,不管是對她的,或者是他自己的,他是一樣的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連叫喊哭嚎的力氣都發不出。
程願水蒼白的秀麗臉龐閃過一絲震動。若問她昨晚的感受,她也無法說明此刻心中的五味雜陳,昨晚發生的事情超出她所能理解的範圍,她彷彿蒙著眼睛打開了一個神秘的盒子,盒子裡頭藏著驚奇也令人恐懼的謎題。
「別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努力想使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
文森感覺她像一朵搖搖欲墜的風中花,他忍不住想碰觸她透明易碎的臉龐。他原本還有守護她的特權,可是,從昨晚開始就再也沒有資格,他殘酷地提醒自己清楚明白這一點。
「我走了……保重自己!」文森站起來強迫自己離開。
他的背影僵直而心事重重,程願水感到心中有一部分的回憶也被文森一起帶走。
「想些什麼?」古漢澤盯著她,然後旁若無人地坐下。
「從今天起,在這裡,你的安全就由我一個人負責。」對於他的出現,她有點不知所措,她還沒準備好要面對昨晚的親密愛人。
「所以,你們剛剛就是在談這件事情?」他的語氣節制而冷漠。
「我忘了先詢問你的意見,古先生,難道你有別的想法嗎?」
「我當然沒有意見,文森不在這裡,你應該會更用心在保護我的這件事,不是嗎?」他有些苦澀的說著。
「這樣的安排對於我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
「工作?」他幾乎無法再維持語調的平穩,濃眉糾結在一起。「你把昨晚發生的事情當成是工作?」聲音悶悶的,好像正壓抑著極大的情感。
「古先生,以實質的意義來說,你的確是我工作的內容。」
「古先生?經過昨晚,我仍然是你的古先生?」
「沒錯。」她倔強地抬頭,堅持不想承認經過昨晚,彼此關係的任何改變。
「那你還記著這個嗎?」古漢澤輕輕地移開她緊握住的咖啡杯,溫柔地摟住她,指尖撫摸著她的嘴唇,依稀還帶著昨晚的旋律,深深地吻住她,像是經過好幾世紀久的時間,他才放開她。
所有火熱的情節全蜂擁上來,她對於自己的激烈心跳感到非常屈辱,這不應該發生的。
「這不能證明什麼,只證明你經驗豐富,技巧一流而已。」她瞪著他。
「那文森呢?他能給你更好的感覺嗎?」
「這關文森什麼事?」她揚著眉問。
「當然有關,我可不希望他一直礙在你我之間。」
「古先生,你別忘了,我所以出現在新亞的原因。」
「難道你想告訴我,包括昨晚,都是基於你的工作需求,你一向連僱主的臥房也都保護的如此鉅細靡遺?」他一直控制低沉從容的聲音也開始激動起來。
「在我工作的期間,我所有的選擇和行動都跟工作的需求有直接的密切關係。」
「那對於你特別的熱情服務,我是否該為你加薪呢?還是你一向是免費贈送的?」
「你以為我是……」程願水緊盯著他的視線充滿了怒氣,似乎連她的長髮都貫滿靜電。
古漢澤滿意地看著她的生氣反應,至少她並非那麼無動於衷,那麼,也許他還有機會留她久一些。
「你說,別問任何事,我不問,我也不問你和文森的關係,但是,我也要你對我公平一點,我是真心想照顧你。」
「一個成功的男人想照顧一個女人?你在提議些什麼嗎?你要我當你的情婦?」程願水嘲諷的說著。
「我只知道你牽動了我的每一條神經,我要你,我強烈的想要擁有你,你的思想,你的身體,你的一切。」他衝動的說出她闖進他生命後的感受,卻又在同一時間開始懊悔,這樣的激烈一定會嚇壞程願水的,也許她會因此而掉頭就走;從他們感人告別的場景,文森顯然對她還是意義非凡的。「不過,你別擔心,我絕對會讓你明白,我是值得讓你放棄文森的。」說完,他又緊緊地擁抱著她,緊密得讓她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