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各有心事地靠在車旁,一起關切地仰望大樓,同時一口又一口的吐著煙霧。
還不到一根菸的時間,大樓頂發出嘈雜乒乓的聲響,古漢澤連忙站直身子,向前越過了馬路中央。他再也不想只是等待還是等待,也許程願水會需要幫助,不是嗎?他不加思索就拚命朝程願水所在的地方跑去。
「古先生……」文森趕緊跟在他身後,徒勞無功地試圖執行程願水交代他的工作。
兩人才跑了不到百米,就見從高處掉下一個龐然大物,看不清楚是什麼,只聽到重重撞擊地面的巨響,古漢澤回頭疑問地望了文森一眼,文森也不明所以的搖搖頭。
大樓門口有一票人全跑了出來,程願水走在最後,神情非常沮喪,所有的人員包圍了出事的地點,用黃線開始封鎖,不讓閒雜人等破壞現場。
「怎麼了?」文森看著緩緩向他走來的程願水。
「他不肯說出組織,也不想接受任何交換條件。」程願水無力的說著,臉色更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憔悴。她轉頭向一直專注注視著她的古漢澤說道:「古先生,很抱歉,那名狙擊手已經跳樓身亡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不小心透露了這次的暗殺令是……」
「格殺勿論,不留活口。」文森已經去看過墜樓現場,血跡模糊非常令人作曬,但也由此可以看出東老二這回是玩真的。他不僅要求刺客,還不容情地要求失敗的刺客必須結束自己,因為失敗的活口會為東老二留下百口莫辯的證據,這對他將來入主東紳集團會有所影響的。
「文森說的沒錯,古先生。」其實,古漢澤一點都不在意刺客的行蹤和下場,他只是如獲至寶的看著平安無事的程願水。
程願水看見古漢澤似乎不懂事情的嚴重性。
「格殺勿論,不留活口。向來可以引來所有頂尖高手,和所有為錢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刺客,因為這是勢在必得,而且賞金的確是非常豐厚的,足以誘惑一票為錢級而走險的殺手。」見他還是沒有該有的反應,程願水暗自歎了一口氣,接著說:「換句話說,之前的風平浪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從今後,東老二所有可用的人馬一定會傾巢而出,為了他在東紳的前途,勢在必行的把你除去。」
也就是說,像今天這樣讓她受傷的機會會接踵而至。那他可不能容忍,古漢澤現在才能瞭解剛剛程願水說的。
他負手雙手沉思,看著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頰。想要她遠離他、但卻又希望留她在身邊,如此的念頭在他心中左右拉扯,良久無法做決定。
程願水看他臉色凝重,以為他正擔心他自己的安危,心中有些欣慰他總算正視東老二對他的威脅了。
「程,你的手不包紮也不是辦法,讓我替你……」有一個組員拿來簡易的救護箱,文森接過來就想處理一下程願水的傷口。
「不用了,我自己來。」程願水真的不喜歡別人碰她,她抗拒地轉過身來不讓文森靠近。
「我來吧!」古漢澤奪過繃帶,不理會程願水的抗議,親密的撩起她沾血的絲質襯衫領口,一顆一顆解開紐扣,細細察看她的傷口,眼神充滿憐愛和憐惜。
程願水一直沒有意識傷口的疼痛,雖然流了不少血,但是她知道只是皮肉之傷,休息一下應該就沒有大礙了。對於古漢澤表現對她傷口的關心和行動的溫柔,她倒有些無語以對,一時忘了要抗議他對自己的佔有姿態。
古漢澤因為太擔心她的傷勢,所以一時忘了文森還在旁邊,等到他察覺文森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程願水晶瑩的雪膚,他連忙脫下外套,蓋在程願水裸露的肌膚上,不願讓任何男人分享她的美麗,她是他一人的。
「走,我們去醫院。」古漢澤專制地攬著程願水,並不準備聽到她的任何反對意見。他回頭對文森指示著:「文森,你善後所有,我不想讓願水累著了!」
文森嫉妒地看著古漢澤和程願水的親密姿態,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對於古漢澤下達的命令,他一時哭笑不得;就算沒有他的命令,這也是他多年來從不間斷的習慣,只是,如今即使他也非常焦急程的傷勢,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古漢澤對程親密的愛撫。
文森仰望著晴空,感到無比的鬱悶,想吼出來,喉嚨卻幹幹的,發不出聲音。
第四章
回到古漢澤的住宅,程願水一直提不起勁來,一方面是由於醫生開的鎮定劑處方作用,一方面則是感到煩惱;古漢澤對她的佔有態度實在太明顯了,連她的組員都開始用曖昧的眼神看她,八卦地竊竊私語。
古漢澤那邊的人則是一副她是老闆情婦,見怪不怪地看著古漢澤對她百般呵護的行徑。
其實,這些好奇的窺視眼光影響她也是有限,她一向獨來獨往慣了,不怎麼在乎。反而讓她最心神不寧的,是東老二如此大手筆的招募殺手,究竟會有哪幾號人物加入這個戰場,她又該如何防範以及制敵於先呢?東老二這次真的難倒她了,從今天那個自知走投無路的刺客,義無反顧地自三十層樓縱身而下,她的腦袋就一直不曾停止運轉過。
問題是,東老二不是委託一個特定殺手,這種是比較常見的方式,也是最容易因應和解決的個案,東老二可能也明白這點,所以才放出耳語消息,四方招攬殺手,誰得手,誰就是贏家,獨得百萬美金。如此一來,她就無得事先防範,也永遠不知道殺手會從哪一個方向動手,甚至無法從殺手口中得到任何有關的組織消息,因為,他們全是個別行動,也誓死用生命來維護東老二,就像今天這個功虧一簣的狙擊手。
古老的最後一次任務,真的讓她傷透腦筋啊!
不過,不論是誰,她還是有辦法對付的,因為殺手們再怎麼突襲,他們能夠著力的點不脫她的精算分析之下。當今,她唯一算不出來的殺手也只有田島一人。她和田島兩人,早在日本的訓練學校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兩人就極有默契地避開對方接洽的案子。程願水回想起田島凌厲的眼神,和他那種像極古代忍者的氣質,不達目的絕不放手的凶狠和準確,不禁打了個冷顫。這幾年來,她也一直注意他的走向,就像她的紀錄一樣,田島所到之處,絕對腥風血雨,無一例外,他接的案子一定都是以絕對的恨意和令人瞠目的高利所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