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對待程願水的方式,讓他心疼不已。他不能想像這些年來,她是怎樣的度過?當古老口沫橫飛得意地說著如何計謀得逞的讓程願水死心場地的愛上他,古漢澤對程願水只有更多更多的虧欠和悔恨。
因為這一切的起點,就是自己。程願水所有苦難的開始全是因為自己。
而程願水的心是如此柔軟,即使如此,她仍寬容的打開心扉,怯生生的愛,小心翼翼的擁抱他。他是如此幸運的男人!
這個神奇女孩的愛情,他曾捧在手掌心,卻因為嫉妒,讓她一點一滴的從手指縫隙裡如細沙般溜走。孩子!還有他們的孩子!他還未因為孩子的來臨感到歡欣就已經在悼念孩子的逝去。
古漢澤憐惜的撫慰著程願水散在枕頭上的雲發,雖然程願水頑固的不肯再說一句話,動也不動一下,任何一點反應也不願給。
古漢澤呼喚了幾聲,只好放棄。他神色落寞的從床邊緩緩站起來,程願水如女神雕像般的也不曾移動絲毫。
「願水,安心養病,我們出去了。」
第十章
「你才剛醒來,醫生說你不能下床。」文森連忙扶住固執的程願水。她甚至還不能好好走路,瘦弱的裸足只顯得她更加無助和嬌柔。
「我沒事,我現在就要走出這裡。」她的眼神充滿決心和不容改變的剛直。
傷後第一次踏在地面,她感到地板在搖晃,一陣大大的昏眩讓她幾乎跌到地上,她趕緊扶住床邊,穩住自己。
「快!古漢澤很快就回來了,我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離開,否則就沒有機會了!」程願水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連說話的速度都變快了。「我告訴他我想吃紅豆糕,他去圓環那邊了,我們的時間只有十五分鐘。」
文森在這一剎那之間第一次猶豫起來。自從程願水受傷,古漢澤這些日子的表現,連他這個情敵也不得不心折欽佩,也許他也做不到古漢澤對程願水的溫柔和體貼,古漢澤簡直是形影不離程願水,所有的擦拭洗浴不假手他人,一切親力親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全心全意只牽掛程願水,今天,他若把程願水帶走,難道不會又是另一個悲劇的開始?
「怎麼了?你同情古漢澤?別怕!我有十足的把握,在我走出這個房間十秒鐘之內,他就會立刻忘了我的樣子。」程願水察覺到文森的異狀,她大聲的說著。
文森背著程願水,快步走到正飄揚的白色蕾絲窗簾邊,看看醫院正門口的情形。
「程,你是想說服我,還是你自己。」
程願水有些笨拙地穿著文森帶來的變裝衣物,她閃過一絲遲疑,手指在正扣著的鈕扣上停留了一秒。不行,她必須走出這些亂七八糟的陰謀中,她知道古漢澤在贖罪,也知道他的後悔,但是,有些事情是永遠不能妥協的。即使到現在,古漢澤仍然懷疑文森和她的關係,他是全世界最善妒的男人,而善妒已經謀殺了一個無辜的生命。
「倒是你,文森,你想清楚了嗎?我們一走出這個房門口,連你也不能回古老那裡了,古老現在可是對我非常的慇勤多禮,我又重新成了他中興東紳集團的最重要人物了,他若知道你幫我,你一定有罪受的。」
程願水已經整裝完畢,一身的套裝,胭脂不施卻清麗脫俗,頭髮飛揚著,就好像要出外遠遊一般,非常的輕鬆,整個冬天的陰沉已經被她完全卸下。
「我早就想離開古老!」文森讚賞的看著她。程願水就像春天一樣,全身的嫩綠氣息,彷彿就要新生。「而你真的打定主意要離開他?」
程願水沒有任何一點遲疑,堅決的點了點頭。她最後一次回顧了房間,這個房間將是他們短暫愛情劃下句點的地方,這一段充滿欺騙、陰謀、權宜、嫉妒、傷害,甚至死亡的愛情。
十幾年的委曲求全,甚至連愛情都被經過算計,連回憶都需要壓抑的日子,程願水瀟灑的揮了揮手,她沒有一絲留戀,她要尋找藍空,乾淨沒有一絲混濁的藍色天空。
再見了!程願水心裡默默的對古漢澤告別著。
「我們走吧!」程願水轉過身來,果決而沒有一絲留戀地對文森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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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古漢澤興匆匆的拿著熱騰騰的糕點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空蕩蕩的白色病房;白色窗簾被狂風吹的老高,窗外的天空沒有一絲白雲,天高氣爽的一個好日子,空氣裡全是新鮮的氣味,有一種淡淡的花香,是她的味道。
古漢澤頹然的走到還有一絲凌亂的床邊。風不斷的灌進房裡,他無力的躺在床上,窗簾則在他頭頂上方狂舞著,無言的舞著。
他失去她了,從她醒來那天,他就害怕今天的到來。
從她老是躲著他,老找文森,他就一直擔心她會離開他。
而她真的和文森走了!
他真的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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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了!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古漢澤咆哮著。
整排恭敬的私家偵探低著頭靜靜地聽訓。
「古總,我們找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是實在沒有可以再繼續追查的線索!」
「我管不了這麼多!上山下海,我都要找到他們。」
「可是,真的沒人在最近看到金髮文森,他應該是很顯眼的。我們也查過出入境資料,他們並沒有出國,只是不知道在國內哪一個角落。」
「古總,你有沒有他們的家庭資料?通常一般人總是會回去故鄉,或是和親人會面的,只要知道這些,一定會等到他們的行蹤。」
古漢澤低頭沉吟了許久,有關程願水的背景,他真的一點也不清楚。他的眉頭皺在一起,為何有關程願水的一切總像迷霧般令人找不著方向,就連她的行蹤也如同水蒸氣蒸發般完全不知所蹤。
他的唇扭曲著,想到了古老。
「有個人一定知道的。」
沒想到到後來他還是必需求助於古老,這是古漢澤最不願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