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麻皮小桃妹急得想婆家啦?竟然當街就勾搭上小白臉。也不回去照照鏡子,你這張大麻臉我看連鬼都被你嚇跑了。」說話的是一個背上背了兩個大錘的矮壯的男子,瞇瞇眼、朝天鼻,兩條肥唇開合就見兩排大黃牙,那樣子說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神形猥褻的瘦高漢子,也是獐頭鼠目。
桃妹被他這樣當街羞辱,早就已經淚眼漣漣,大街:上雖然也有人可憐桃妹,可是懾於那噁心男子韻淫威之下,都是敢怒不敢官。
小蝶看見花不語的人像被毀,已經氣得握緊了拳頭;再聽得這渾人當街辱罵弱女子,一股怒氣說什麼也壓不住,十把抓起串面人的竹籤就往那又肥又短的手上用力一扎。
只聽到那個矮壯男子發出殺豬似的叫聲,受傷的手拚命亂揮。
「臭小子,竟敢出手傷人。」
瘦高漢子見同伴被刺傷,一伸手就要去提小蝶的領子,可是手臂剛伸直就教小蝶翻腕切上他的尺澤穴,這一下正是八字功的「截」宇訣。那瘦高的手上登時沒力,連退了幾步。轉頭看街旁的人都似乎個個在嘲笑自己,他臉上掛不住,一提氣又一個箭步搶上,使一招黑虎偷心直取小蝶心口。只見小蝶不慌不忙身子一斜跟著左手向上一托正好握住瘦高兒的肘子,接著順著他的力道向前一送,那瘦高兒又「碰碰碰碰」向前跌了好幾步,摔了個狗吃屎。
圍觀的一些膽子大些的人都已經忍不住憐笑出聲。
矮壯男子方才受傷慌了心神,現下已經回復鎮定,見到這個少年兩招內把同伴整得灰頭土臉,心想剛剛真是小覷了這個少年。不過那瘦高兒本來就是個膿包,不是什麼難對付的角色;當下矮壯男子心裡對小蝶也不是那麼顧忌,大喝一聲:「好個囂張的小子,也不打聽打聽我勞行天是什麼人物,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我管你是什麼人,弄壞了我的東西還當街輕薄女子,跟你們這些惡霸還講什麼客氣?」低頭看見桌上那攤已經壓爛的麵團上還沾著勞行天的血,小蝶心裡一把怒火又燃起,抓起麵團就往那張噁心的臉丟過去。
勞行天說什麼也沒想到這少年竟會做這等小孩子舉動,一團面就直直砸到他臉上,再加上小蝶手上用勁,看似軟錦綿的一擊竟教他鼻血泊泊而下。
只見勞行天一張臉脹成豬肝色,大吼一聲取下背上兩個大錘,夾著勁風就往小蝶臉上招呼。
勞行天使的是七墨螳螂路數的金剛雙錘,他本臂力驚人,雙錘所到之處都夾著一股虎虎勁風,小蝶知道自己只消被碰上一下恐怕就非得敗下不可,一路使出得意輕功靈巧閃躲。兩人一個追一個跑過了四十幾招,小蝶見勞行天長時揮舞近百斤的大錘似已感到吃力,突然足尖一點提氣上竄,竟輕飄飄落在勞行天揮出的銅錘上,再一點跟著右腳踢出,勞行天臉上便結結實實挨了一腳,登時只覺得嘴裡淨是腥鹹味,左臉也高高腫起,舌頭一撈才發現牙齒被踢落了兩顆。
「好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黑風寨和你這個梁子是結定了!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留下個名號,兄弟改天再跟你算賬。」高矮兩人巳知自己打不過,逃跑前還要叫囂一番。
小蝶聽這兩人竟口口聲聲稱自已是君子,心裡不禁好笑,隨即又覺得自己剛剛行俠仗義甚是過癮,心中一熱,豪氣萬丈說:「我齊羨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隨時恭候大駕。」
見那兩人狼狽地跑遠了,小蝶臉上掛著得意的笑,轉身正要閃桃辣是否無恙,才發現街上圍觀的人全都一臉驚恐地看看他。
怪了,剮剛見到那兩個惡煞大家的表情也沒那麼恐怖,現在把他們打跑了,怎麼鎮民們好像反倒怕起自己來了。小蝶摸不著頭腦,轉頭小聲問身邊的桃妹:「怎麼大家看起來這麼怕我?」
卻見桃妹也是一臉擔心又害怕,欲言又止。這時候一旁一位白髮蒼蒼的樸盤老翁突然開口:「小公子,不怕告訴您,剛剛那兩個人本來只是碾峪的小地痞,只是勞行天不知何時冒出個本家堂哥是黑風寨的四當家,從此仗著有黑風寨撐腰就在這裡作威作福。小公子,老頭子甚是感謝您替咱們出了一口氣,可是依勞行天的無恥個性,定是要向你報復的。你……自個兒千萬要小心。」
「是嗎?我可不怕他。」
老頭子見到小蝶這般天真,知道他定是初出江湖,不知人心險惡。剛剛見識了這小公子的身手,知道若是硬來勞行天他們必不是對手,但他們若是來陰的,只怕這少年要吃大虧。
老人笑著搖搖頭,又向小蝶說:「公子您今晚要在小鎮打尖嗎?」
小蝶抬頭看見這一鬧天色已暗,若不想露宿荒郊就勢必在這裡過夜,當下點了點頭。
「我看小鎮上是沒有客棧敢作公子的生意了,不如冷夜到老朽家裡過一晚?地方雖然簡陋,但小老兒對自己手藝頗為自負,公子您來了絕不會後悔。」老人說著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擔子。
小蝶見這老人慈眉善目態度親切,也就不拒絕。
跟著這老人回家的路上閒聊了一陣,小蝶才知道這老人姓江,年輕時曾在大城市裡做過廚子,莫怪對自己的手藝十分自負。
江老頭的屋子在一個曲折的胡同裡,有一個小小的院子,裡頭種了幾株桂花樹,只不過現在時值盛夏,還不見桂花的影子。他的手藝果真如自己所說的好,小蝶雖然自小錦衣玉食,可是卻覺得江老頭端出來這一道道平凡的菜餚,吃起來卻比那些宮廷菜要美味上百倍。
一老一少正在杯盤間聊得起勁,突然門上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老人打開門就看到桃妹站在門外,手上拿著一包不知道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