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扶,請放手。」曲霜見楚少頤來幫她,不再隱藏自己的怒意,聲音已不悅到了極點。
辛直還沒說出下一句話,楚少頤看著他那放肆的手已經再也忍不住上伸手就去扣他脈門。辛直畢竟也是個練家子,手腕一轉閃過楚少頤的爪子,但楚少頤也立刻翻爪成指,大拇指眼看又要點到他陽池穴……這樣幾手下來,辛宣招招處於劣勢,知道技不如人,不得以只好狼狽縮手。
「哎呀呀,辛、楚兩位兄弟怎麼動起手來了?」趙平鶴見他兩人惡狠狠瞪著對方,忙出面調停。「辛直,這件事依我瞧是你不對,你該跟楚兄弟賠罪才是。」
一旁的魯優見趙平鶴迂儒,竟不幫自己人,跳出來說:「平鶴,依我看卻是楚少頤故意找辛直麻煩才對。」小蝶聽他這一番鬼話,心裡有氣,正要開罵,卻教楚少頤擋下來。
楚少頤當初接受同行的提議也是因為對趙平鶴的好感,現在見他兩個朋友一路上淨找機會要輕薄曲霜和花不語,心裡後悔,當下也不再顧情面,轉身對趙平鶴說:「趙兄弟,相逢自是有緣,很高興一路結交了你這位朋友。」他看也不看辛、魯兩人,顯然把這兩人屏除在朋友之外。「我們幾人這些天來也麻煩你太多,大家不如就在此地分手,免得還要發生更多不愉快。」
「楚兄……」聽到楚少頤一行人就要分道揚鑣,趙平鶴心裡有幾分不捨。
「就此別過。這馬兒就歸還給你了。」說完楚少頤和小蝶都重新鑽進馬車,要車伕迅速駕離此地。
過了彭山,幾聲雷響,天空嘩啦啦下起了大雨。
夏天的雷雨說來就來,滂沱之勢教馬車的速度不得不緩下來。花不語稍稍掀起簾子,就看到大雨落得車窗外淨是灰濛濛一片,照這樣的速度,要到鎮集恐怕已是入夜。
在她對座的小蝶已經打起盹來,想來他這些日子的奔波也累壞了。下巴有些許青髭,少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容,熟睡的他有一張男人的臉。一增髮絲落在他臉上,隨著馬車的搖晃左右搔著他挺直的鼻樑,他皺皺鼻子仍是熟睡,那一刻他又變回孩子氣的小蝶……
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突然竟覺得已失去勇氣再注視這張雜合男孩與男人氣息的臉,狼狽地把視線又轉向窗外。
就在這時候?馬車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然後停了下來。這一晃差點把正在打瞌睡的小蝶給摔到地上。
「唉?怎麼了?」小蝶一臉惺忪地問,還不忘打個大大的呵欠,讓人把他的一口白牙看個清楚。
「不清楚,可能是馬匹受到驚嚇還是怎麼了。」小翠接口,一面掀開簾子想看看發生什麼事,可是窗外的視線仍因大雨而朦朧,什麼也瞧不見。
大夥兒又等了一會兒,車子仍然沒前進的意思,也不見車伕來通報,這才隱隱覺得事有蹊蹺。
「你們在車裡等著,我和羨飄出去看看。楚少頤吩咐過,就要推門出去。突然一隻纖白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是曲霜。只見她溫溫笑著,遞給他—把油傘。「外面雨大,撐把傘吧!」楚少頤心裡刷過一道暖流,正謝過,曲霜便已轉頭同樣為義弟遞上一把傘。
明知道這樣的情緒十分無理,他心裡還是湧上一分失落。馬上又責備自己竟在心裡輕薄了曲姑娘,只是一個友善的舉動便以為曲姑娘對自己特別。楚少頤啊楚少頤,你下山不過數月,何時竟變成一個如此輕浮之徒?
不再想下去,他推門下車。
在車子周圍繞了一圈,楚少頤和小蝶巳知道大事不妙。原本隨行的護院和車伕已不知去向,車軛也遭人破壞,再遲些出來,恐怕兩匹拉車的馬也要被人放走。荒郊野道,只怕是遇上了劫匪。
楚少頤不禁心中一凜,如此容易受驚的馬兒竟然都沒有露出任何異狀,可見來人若非深諳馬性,就是有極高的身法。與小師弟交換一個眼神,兩人全神貫注地戒備著四周。
良久,仍沒有任何動靜。
「小少爺,到底怎麼了?」
聽到小翠的聲音,楚少頤和小蝶頭也不回同時喊道:「進去!不要出來!」
幾乎是同時,雨幕中有四個人影分別由不同方位竄出,其中兩人疾攻楚少頤和小蝶,另外兩個人則直接衝向馬車,小翠關門不及被其中一人一把拽到地上。
明白了攔路人的目標其實是車內的女眷,兩人心中暗叫不妙。可是愈想脫身去營救她們,對方的攻勢便愈凌厲。
女子的驚叫聲由馬車內傳出,接者就看見曲霜和花不語已被人拖下車。楚少頤心中一驚,也顧不得師父曾交代不能傷人,出手便直打對方的幾個大穴。對方本見這個青年出手多有保留,便知他必是江湖經驗不足,不敢真的傷人,卻不料他會突下殺著,一時閃避不及已被結結實實打中,「哇」地吐了一口鮮血,撲倒在地。
楚少頤見敵人已敗下陣,無暇去管對方死活,立刻要去救曲霜和不語,可還是遲了一步,挾走她們的人巳跳上預先藏好的馬匹分兩路逃走。不作二想,他也縱身上馬。看了小師弟一眼,他一咬牙往曲霜的方向追了出去。
正和小蝶交手的綠衣漢子見同夥已得手,突然由袖中翻出一管機關。連發了幾隻袖箭。小蝶初出江湖,怎料得到對方會使這下山爛的手段?再加上看到不語被劫他已心神大亂,縱然他輕功佳,連變幾個步法勉強閃過,可是右臂還是被擦破了一個口子,綠衣人也早已乘機脫逃。
沒有時間考慮自己的傷勢,小蝶也跨上馬背,策馬衝進雨幕。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要把不語平安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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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雷雨說走就走,天氣已晴朗得像剛剛的雨根本沒下過,只有滿地的泥濘算是這場雨的見證。